53.第五十二章 人不要脸，鬼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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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五十二章 人不要脸，鬼都害怕
后天要割稻了，母亲不在，没办法煮饭给帮他割稻的人吃，郁锋涛想到了邻居陈琴玉。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陈琴玉一听，高兴地一口答应。她家今年稻子能长得如此之好，还不都是郁锋涛的功劳？现在郁锋涛有事找她帮忙，岂不乐坏了她。平日里，见郁锋涛总不爱搭理人，陈琴玉以为他跟他父母亲不一样，大狗不吃粪势头，瞧不起人。其实不然。过年时，郁锋涛不但给她送了一只五、六斤重的大公鸡，还给了她五十块钱。平时有好吃的，忘不了端一碗给她。
人与人之间，不是金钱最珍贵，是一份真情最珍贵。
今年割稻，郁锋涛没有想到的是：不但是李伟大、龚帮裕、吉大庆前去帮忙，而且高圣石不打招呼的也来了。
在闹荒有个风俗习惯，凡是人家主动上门帮工，那是人情，是不要工钱。连高森林同样是没有这么大面子，难怪村里其他人看了，嫉妒的跺脚大骂：“他妈的，还不是锋涛那个婊崽在卢水开起店铺，有几个臭钱，那一帮婊崽抱他大腿，想吃他的粪。”羡慕的，那可是两眼喷血啊！高森林不但妒火心烧，而且是恨得脑门阵阵发痛，暗暗把帮郁锋涛割稻谷的人一一记在心头，发誓这些人从此以后休想得到扶贫款、无息贷款……
人数增多了，郁锋涛赶忙回去跟陈琴玉说一声，叫她中午饭多煮几个人的份。
听说有如此多人帮着割稻，陈琴玉怀疑不是真的，好想跑到郁锋涛田里，亲眼看个究竟。问题是郁锋涛亲自跑回家跟她说，不是叫别人回来跟她说，她又怎好不相信郁锋涛，而跑到田里去看个究竟呢？不曾想到，郁锋涛尚有这么好的人缘——万分难得啊！继而想到自己孤儿寡母，家里里里外外全要靠她一个人忙着，即使是花钱雇人，人家照样不愿帮她这么一个孤儿寡母割稻了呀！禁不住的，辛酸的泪水不知怎么的漫上了她眼眶里，欲要夺眶而出。
就在陈琴玉辛酸泪水在眼眶打滚，出人意外，忙着泡茶的郁锋涛突然对她说道： “琴玉嫂，这么多人帮我割稻，一天就割好了。你准备一下，我叫大家明天帮你家割。反正你家稻子顶多一天就能割完了。这样，省的你自己一个人忙里忙外，我看你够累的了。”
再怎么压抑，陈琴花同样无法顶住势如破竹的泪水，一颗颗地滚了出来。不想叫郁锋涛看到，陈琴玉慌忙用围巾抹了一把泪水。要是自己还是一个女孩子，陈琴玉肯定要扑到郁锋涛的怀里。这是她有生以来，所遇到的最好一个男人了啊。来/书/书/网 www.laī.cōm即使是她死去的丈夫，没有这样对她好过。
木头人一个的郁锋涛，他当然是没有注意到陈琴花的表情。泡了茶，之后他刻不容缓地匆匆赶到田里去。
由于去年的遭遇，活庄稼、红眼睛、管事佬三个老家伙，今年再不敢踏进郁锋涛的田里，去找郁锋涛的茬了。
不过，到了九点多钟，红眼睛才听说了郁锋涛割稻的事。旋踵间，红眼睛仿佛又闻到了去年从郁锋涛屋里飘出的一股鸡肉的清香味，喉咙的口水如同是一股喷泉，涌上了嘴里，在嘴里咕噜咕噜地打转着。当下，好像是有鬼拉着他红眼睛，他的双脚禁不住地往郁锋涛家走去。
不敢进郁锋涛屋里，红眼睛更不知道郁锋涛在不在屋里头。不管怎么说，每次有人找郁锋涛茬，对郁锋涛起歹心，总是有他红眼睛一份，哪还有胆子独自一个人进郁锋涛屋里，虽说不是去找茬。
在郁锋涛门前徘徊了一阵子，担心别人看见，又要说他红眼睛是想郁锋涛的鸡肉吃。红眼睛想到了郁锋涛的邻居——陈琴玉，到陈琴玉家坐坐，吃不上鸡肉，闻闻那股叫人流口水的清香味，总可以吧。
哪知道，当红眼睛走到陈琴玉屋子大门口，见是关着大门，上前敲了门，屋里静静的，没一点声音。又折回到郁锋涛的屋门前，大门是敞开着，往里一张望，屋里头没有人，却是传出锅勺，瓢，碗，火钳的声音。会是谁在屋里呢？锋涛一个男孩子的，又不会做饭，淑娟又没有回家。红眼睛心头嘀咕着。
好在郁锋涛屋里今年没有鸡肉的清香味，要不然红眼睛又要晕过去啦。不过，排骨煮萝卜喷出的香味，诱惑着红眼睛口水不停往外淌，双脚不由自主地往人家家门口挪去。要命的是，后来竟然飘出了煎带鱼那叫人口水直往肚子里吞的浓浓香味。红眼睛受不了了，倚靠在门框上，头脑晕糊糊的，来不及吞进肚子的口水往外淌，袖口全湿了。
不到半杯茶工夫，没有晕过去的红眼睛，双脚一软瘫在了地上，再立不起来。
快到晌午时分，郁锋涛挑着谷子回家了。他是提前回家帮忙，担心把陈琴玉一个人忙坏了。
远远的，郁锋涛看到自家门口地上赖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暗暗好笑：红眼睛呀红眼睛，你眼睛红，我不怪你，可你不应该如此心毒，三番五次来坑害我，跟我过不去，我——锋涛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恨？又想吃我家的肉是吧？晕倒在地，不要紧，可千万不要死在我家门口，免得我有杀人嫌疑。
——快到了家门口，明知道是红眼睛，郁锋涛捉弄人的故意大喝：“喂，这是谁家的狗，赖在我家大门口呀？”
正在厨房忙乎着，陈琴玉听到郁锋涛的叫声，手上拿着锅勺，赶到厅堂，担心地对郁锋涛说道：“锋涛，是谁家的狗呀，赶紧把它赶跑，桌上全是肉和鱼呢——”
被陈琴玉的话逗得喷饭大笑，肩上的一担谷子差点要掉到地上。到了家门口，故作惊讶，郁锋涛大叫一声：“哎呀，怎么又是你，红眼睛？是不是跟去年一样，想吃我家鸡肉，想的晕倒在地上啦？”
按理来说，郁锋涛应该称呼红眼睛一声“伯伯”才是，但是在郁锋涛心目中，红眼睛这种黑心之人，根本不值得他去尊重。
“不——不——不是——”红眼睛抹了一把口水，脸红的发褐。
“不是？”郁锋涛把谷子放下肩，双眼一瞪红眼睛，嘲笑道：“不是，你赖在我家门口干么？”“红眼睛，不是我——锋涛人小气，连一块肉舍不得给你吃。肉给你吃，我还不如给狗吃呢。狗吃了，它还会对我摇尾巴，它还会帮我看门。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恨，你要这样三番五次的坑害我？”
也许是听到郁锋涛的说话，陈琴玉从里头赶了出来，看到红眼睛赖在地上，口水直流，咒骂道：“子女都可以婚嫁了，还这么下贱，好丢人！” “红眼睛，还是积点德吧。锋涛平日里跟你又无冤无仇的，何必这样欺负人干么呢！”
“快点起来，走吧。等下帮我割稻的人回来看见了，又要在村里传开，你自己不要脸皮，该给子女们留点面子吧！”看到红眼睛的可怜，郁锋涛有些不忍心伤他自尊心。
看着红眼睛哆哆嗦嗦，半天站不起来，郁锋涛同情的摇摇头，无奈地对陈琴玉说：“琴玉嫂，去夹块肉给他吧。”“咳，做人呐——”郁锋涛又自个儿摇了摇头，挑起稻子往里走。
没想到，红眼睛一听郁锋涛肯给他肉吃，一下子来劲了，一双腿如同是铁打似的，直挺挺地立正，对着郁锋涛背后，壮气冲天地嚷道：“我要吃鱼。”
按陈琴玉的心，听听红眼睛说话气死人，干脆连肉都不给他吃了。郁锋涛摇摇头，还是叫陈琴玉给红眼睛夹了一片鱼，满足了红眼睛的欲望。
人不要脸皮，连鬼都会吓跑。
就说红眼睛，他的脸根本不是人的脸，更不是铁打的，而是长毛的。陈琴玉把一片鱼甩在他手上，之后红眼睛啃一点一点，像一个穷人家小孩子突然得了一块饼干，舍不得吃掉，才慢慢的啃一点一点。而且红眼睛逢人即炫耀，碰到有人在他眼前出现，装模作样大口大口的咬，当有人问他：“红眼睛，吃什么，这样香？”红眼睛忘了在郁锋涛家门口的熊样，哈哈哈得意一笑：“吃鱼咧——”“过年时买的带鱼没有吃完，割稻了，当然要吃好点嘛。”
你说，这红眼睛还真的是脸上长毛了吧？不是。换成另外一个人，也许会跟红眼睛一样表现。因为穷呀，穷得人一年到头难见得能有几回吃上鱼、肉。有了鱼、肉吃的人，哪怕是死皮赖脸讨来的，不炫耀一番，才是真的很笨。
回到家时，红眼睛手上还剩下一半的鱼。这个时候，全家人正等着他一个人回家吃午饭。在郁锋涛家门口，红眼睛是孬熊，回到家里，红眼睛是英雄，对着子女们大骂：“吃。吃。吃。你们就懂得赖在家里吃。”“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红眼睛扬起手上的鱼，咆哮如雷：“这是鱼。你们看看，帮郁锋家割稻的人，吃鱼又吃肉，工钱比别家人的还高。平时我叫你们跟锋涛交好，他家有活干的时候，能捞一把，把人家的手艺偷学到手，往后自己干。你们偏不听我的话。”
——初生牛犊不怕虎。
觉得父亲太野蛮，高福菊不知天高地厚地顶撞父亲：“我们不跟锋涛交好，你自己天天跟那几个死老货一块去坑害人家锋涛，我们敢去跟锋涛交好吗？那还不天天遭到锋涛的侮辱，被打个半死呀——”“你看看你的两边袖口。是不是又晕倒在锋涛家门口，锋涛才给你鱼吃？不是我做女儿的要骂你，你真的是把我们大家的脸丢尽了啊，阿爸！”
“我怎么把你们的脸丢尽了？”红眼睛理直气壮，强词夺理，“闻到那煎鱼香，肉香味，你受得了吗，你？”
高福菊火的一念之差，要给父亲一个巴掌：“受不了，你不去不去行吗，为什么明明晓得受不了，偏偏去丢我们的脸了呀！”“这要是传到外村去，人家以为我们家穷的揭不锅，看哪个人还敢把女儿嫁到我们家来。哥哥、弟弟们等着当光棍吧。”
“啪——”红眼睛恼羞成怒，甩了女儿一巴掌：“你如果能跟秋玉一样聪明，天天围在锋涛身边，有吃的，还把他种田的本事学到手，我会这样吗？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姐弟几个好。你倒好，翅膀硬了，会骂你阿爸了哦——”
吴莲莲见状，慌忙跑去把女儿拉开：“快去吃饭，去。”然后，瞪着老公一眼，吴莲莲埋怨道：“我看你们呀，全是门里狗。你一大把年纪了，不要出去丢人现眼了好不好。家里再怎么穷，总是自己家里。别人的东西是别人的，人家给一次，只是一次。你们兄妹几个，该学学人家锋涛了，不要一天到晚的老是赖在家。”“福菊说的有道理。自从你去年在人家门前晕倒后，我都没脸踏出这个家门了。”
恨子女们没出息，可是吴莲莲更怨老公不争气。要是子女们有出息，老公能争气，什么事情不会发生，她能在乡亲们面前连头抬不起来吗？自从红眼睛去年在郁锋涛家门前晕倒之后，能不走出家门，吴莲莲尽量不走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