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 <a h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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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七十五章 誓死抗婚
正当新年里,李秋玉憧憬着美好未来,祈祷着早一天跟心上人结成伉俪,一场大灾难却正在悄悄地降临到她身上。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正月初九这天,李秋玉表哥罗亚曹携带其同学王德杰到她家做客,她家马上热闹开。
一天到晚,李秋玉忙得不可开交,她白天哪还有时间去想心上人。越是这样,夜里她思切之心更加强烈。
李秋玉不太喜欢王德杰这个人。
虽然长得一表人才,魁梧身材,五官端正,但是王德杰这个人油嘴滑舌,在她父母亲面前一张嘴像是蜂蜜做的。在她面前,假献殷情,一对眼睛总是色迷迷地偷看她,有时甚至显得几分轻浮。因此,李秋玉心底里头恨不得王德杰马上离开她家。
四天后,罗亚曹、王德杰总算回去了。
终于解脱了,李秋玉顿时感到浑身轻松下来。
然而一场灾难降落到了李秋玉头上。
十天后,王德杰托罗亚曹母亲,也就是李秋玉的大舅妈——余美金上门提亲。
做梦也不曾想到,李秋玉父母亲李大头、罗兰桂一场欢喜,迫不及待一口答应。
罗兰桂娘家是在隔壁县,王德杰和她娘家是共村。王德杰在县政府工作。自从见到李秋玉的第一眼,王德杰即被李秋玉的美貌迷住了。在四天接触中,李秋玉的心灵手巧,活泼可爱,清纯娴静特别在他大脑里留下了一道深刻烙印。回去之后,王德杰是夜不能寐,茶不香,饭不甜;上班精神恍惚,思想开小差,做起事情牛头不对马嘴。……没心思在城里呆下去,星期日跑回乡下,王德杰央求余美金到闹荒给他提亲,巴不得眨眼间娶到李秋玉。
表哥和王德杰刚走不久,大舅妈接踵前来,李秋玉有一种不祥预感。她有狼一样的敏感。因为王德杰一对色迷迷眼睛,轻浮举止,李秋玉能窥觑出他心头在打着什么歪主意。后来,从她大舅妈与她父母亲躲躲闪闪密谈着什么,李秋玉能猜到一切,但是她已是郁锋涛的人,她死不会另嫁他人,管什么舅妈不舅妈的,顶多是她与舅妈撕破脸,那又能怎样?
洗完碗,李秋玉即要出去,一走到大门口被她父亲叫住了。
要发生的事情总是要发生,想躲躲不了。
李秋玉埋头走进西厢房她大舅妈睡的房间里。
余美金亲热过火地把李秋玉拉着在自己身边坐下,嬉皮笑脸地对李秋玉说:“秋玉啊,你的好日子马上要到了,今后做了城里人有享不完的福。德杰看上你啦,特意叫我来……”
“大舅妈,我还小,我不会现在就叫嫁人。”不容余美金把可恶的“提亲”二字说出口,李秋玉立即阴沉下脸,十分恼火地打断她的话。
有些吃惊,余美金困惑地瞅着李秋玉:“你这是说哪里话呀,秋玉,你已经是二十一岁大姑娘了,哪会小。我出嫁时候才十六岁呢。”
“反正,我不会现在嫁人,更不会嫁王德杰那样的人。”李秋玉冬天里的树木——硬梆梆,心头在咒骂余美金是狗捉耗子——多管闲事。
李大头气得大喝一声:“秋玉,你说什么话?人家德杰是个县政府干部,吃公家饭,人生得一表人才,是打着灯笼无处寻的男孩。他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那是你们自己的看法。反正,我死不会嫁给他。”李秋玉一肚子的火,把话说绝了。
“你……”李大头见女儿竟然给他丢脸,气得火冒三丈,站起来一巴掌即要朝女儿打过去,余美金慌的赶紧把他拦住。
好在李大头要打人时,李秋玉窝着一肚气,悻悻的头不回疾步闯出了房间,心头暗暗谩骂,王德杰,你这个王八蛋,你的心那么坏——不得好死。来/书/书/网 www.laī.cōm想破坏我和锋涛,你去死吧你。锋涛再怎么穷,我照样爱他。要我嫁给你这个王八蛋,除非是我死了。……
罗兰桂说:“大嫂,这事不急。听秋玉口气,她心底里头非常恨德杰。这到底是咋回事,待她回家后,我好好问问她?”
李大头说:“这个死丫头,放着这么好人家不嫁,她是不是疯啦——”
余美金说:“就是嘛。放着这样好人家不嫁,哪有这样傻的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人家。人家是吃公家饭,一辈子不用愁吃穿,退休了,工资照拿。”
罗兰桂说:“多半是秋玉想到德杰家拿不出那么多礼金,她在女伴面前没面子。她女伴玉娇,人家男家别的不算,光光礼金就一万块呢。我们家秋玉又比玉娇生得漂亮好几倍。”
李大头说:“我看,秋玉十有、八九是这样想。要是德杰能拿出一万块钱礼金,这门亲事算定了。”
——话说到这里,余美金已经彻头彻尾地明白了。
表面上,余美金不说什么,心头大不高兴,李大头夫妇并未按她意愿去做。在王德杰一家人面前,她是夸下海口,打下包票,说外甥女李秋玉的事,她说的算,这桩婚事全包在她身上,她一开口没说的——准行,还什么礼金不礼金。结果她海口张开合不上,包票成了肥皂泡一飘——破裂了。这一回去,余美金可是脸面丢尽。从心头,余美金特瞧不起李大头夫妇,一个穷山沟里女孩子,又不是金枝玉叶,生得漂亮又咋呀,难道还想当皇后呀。
可是这话说回来了,女儿是人家自己生的,她余美金不高兴又能怎样?王德杰的家境,余美金当然晓得,要不是因为王德杰拿了一份工资,他家不会比李大头家好到哪里去。这一万块钱,那是王德杰几年工资呀。工资是死的,可不能提前预支,他家到哪儿去弄一万块钱作礼金。余美金又气又恨呀,气李大头夫妇虎口开得太大了,恨李大头夫妇不给她这个当大嫂的一点面子。
心头又气又恨,又觉得没面子,余美金第二天吃了早饭回去了,李大头夫妇拦也拦不住。李秋玉才不管她,连句“大舅妈慢走”照样不说,更不要说去送她。余美金媒未做成,倒头落了个没趣。
朝余美金跨出大门背影,做了一个鬼脸,李秋玉暗叫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又是对余美金背影嘟了一下嘴,心头“哼——”一声:有工作,了不起呀,我才不——希——罕呗!听锋涛说,现在大城市里有许多当官的都不当,去做生意或者是办工厂呢。等我的锋涛把石雕手艺学到手,办一个工厂,绝对比你王大头强上几万倍。要我嫁给你,你去死吧你!
且说那个王德杰呀,他正请假呆在家里,痴心一片做他当新郎官美梦,急切盼着余美金快快回去告诉他惊天好消息。哪里会想到,余美金带回去的是一声闷雷,闷雷把他击地掉进万丈深渊里头。
王德杰不死心。他不相信,男子汉大丈夫一个,还能活活被钱愁死。然而可怜的王德杰呀,却是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余美金对他撒了天大一个谎。因为余美金为了自己面子,把事情颠倒过来,说是李秋玉开口了,只要他王德杰能拿得出一万块钱礼金,她二话没说嫁给他。
将近一个月来,王德杰找遍了同学、朋友、同事,亲戚,总算是凑足了一万块钱。
一个月后,王德杰怀揣一万块钱,得意洋洋跟他父亲王正修及余美金,第二次上闹荒。因为怀里揣着一万块钱,王德杰显得底气十足,狂的跟一头斗胜狗熊。不过,这一次不是到闹荒做客,而是要和李秋玉订婚。
李大头夫妇听嫂子说明来意,对王德杰这个乘龙快婿固然是喜得合不拢嘴。他们要让女儿李秋玉跟高玉娇一样,体体面面、热热闹闹地嫁人。
正在自己房间的李秋玉,一听到王德杰声音,暗叫一声:“天啊!”顷刻,只觉天旋地转,李秋玉差些要晕倒在地上。
待恢复神态,李秋玉一脚跨出房间里,芳颜大怒地立在王德杰面前,顾不上大舅妈、王正修在场,单刀直入厉声大骂:“王德杰,你这个狗东西,不要以为自己当个干部就很了不起。我明白告诉你——王德杰,我——秋玉死了,都不会嫁给你这个狗东西!不要说是一万块钱,十万,百万,我——秋玉照样不希罕!你去死吧你!我的终身大事,我自个作主,谁都不能强迫我。你一定要耍赖,事后发生的事,你自个儿吃定,不要来怪我!”
骂声余音未消失,李秋玉一甩头,愤愤逃出家门。
突如其来事件,把王德杰和父亲打击得糊里糊涂,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大头夫妇当然同样不会料到女儿会是这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有余美金心里明白,这桩婚事十有八九要出事。
醒过神的王正修,困惑地张望着余美金,愤怒道:“美金,这是咋回事?来之前,你可是口口声声说,只要我们家拿出一万块钱的礼金,一切全包在你身上,可现在……”“你这个冇干的孩子,我跟你说过了,一万块钱,你在城里要娶几个漂亮女孩子都有,你偏不听我的话。”王正修指着儿子大骂。他心头窝着一团窝囊火,胆快要气炸了。这要是自家里,他刚才早给了儿子一巴掌。
王正修感觉自己上当了,被余美金哄了,李秋玉对他儿子,就像是对待杀父仇人。
时而望望李大头夫妇,时而望望余美金,王德杰如坠五里雾都。在他面前凶恶的如同一只老虎的李秋玉,和他上一回见到的那个娴静温柔的李秋玉简直是判若两人。可是他恨不起李秋玉。一见到李秋玉一张鹅蛋形的俏脸,一双像是两潭秋水般的皓眸,他神魂颠倒,魂魄离身。但是他实在在是不知道,李秋玉为什么要这样仇恨他?难道爱她有罪?有罪的话不至于有深仇大恨吧。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长,李大头苏醒过来,发狠地说道:“王老兄,不好意思。我家秋玉从小娇生惯养。你儿子德杰确实是喜欢我家秋玉的话,只要你们能让我家秋玉体面的出嫁,这桩婚事——定了。”
“是,是,是。等我们家秋玉回家了,我们好好劝她一下,她是一个听话的孩子。”罗兰桂陪上笑脸,可心头没底。
可是,一直到深夜了,仍然是无法见到李秋玉影子。
没有想到,最最最担心李秋玉出事的人不是李大头夫妇,而是爱她的王德杰。王德杰担心李秋玉离家出逃了,或者是自杀了,那他的美梦要泡汤。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是连李秋玉影子见不到。整个村子找遍了,没有。一条溪寻遍了,还是没有。李大头叫他二女儿李秋兰和儿子李前量到隔壁村亲戚家去找,同样是连个影子无法瞧到。
死不见尸,活不见人。
这下子,李大头夫妇不急不担心就不是一个人了。一来担心大女儿真要出事了,二来连大女儿影子见不到怎能跟人家订婚。不订婚,到口的肉要掉了。
到了第四天,老样子,李秋玉像是被人偷偷活埋了——影子见不到。
无奈之下,李大头夫妇只能把鬼当活人嫁了,与王家父子订了婚,一万块钱的礼金呢,先放在余美金手上,另外的彩礼先写在订婚单上,这彩礼可是丰厚的很——双狮手表一架,缝纫机一台,三用机一台,彩色电视一台,新娘的嫁衣五套……总共加起来是三千多块钱。一旦李秋玉未出事回家了,婚事算是定了,王家爱何时把李秋玉娶回去,由王家自行择日子。要是李秋玉真要出事,婚约自动解除。没别的办法了,王家父子只能这样。
事实上,李秋玉是躲到高玉娇家去了。
到了第六天,李秋玉估计王家父子离开她家了,才郁郁不乐地回到家里。
李大头夫妇才安下了心。李大头本来是要掴大女儿几巴掌,最后还是压住了心头怒火。罗兰桂假惺惺地拉着大女儿的手,一张嘴比蜂蜜还要甜:“乖女儿,你这几天都到哪儿去了,把阿爸、阿妈急死了。这门婚事,我们帮你订下。礼金和玉娇的一样,一分钱不会少,彩礼比玉娇的还要多,你够体……”
“我已说过,我不会嫁给王德杰那个狗东西。”李秋玉见父母亲替她把婚事订下,气得当场吐出一口鲜血,咆啸着,“我已是锋涛的人了,我肚子已有了锋涛的孩子,我不会嫁给王德杰那个东西狗,我不会嫁给王德杰那个狗东西,我不会嫁给王德杰那个狗东西!”
要不是大女儿吐出鲜血,李大头一巴掌要干过去:“这事由不得你自己。你不嫁也得嫁,嫁也得嫁,管你是不是锋涛的人,肚子有了他的孩子——”“什么,你刚才说,……”李大头猛然醒悟,一巴掌狠狠地对着大女儿干了过去,“你这个死不要脸的丫头,你还不去死干么?”
李秋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随之倒在了地上。
罗兰桂吓坏了。刚才见大女儿口吐鲜血,她早泥菩萨身上长草——慌了神。这时,见大女儿昏倒在地,她吓得六神无主伏身搂着大女儿,边哭边骂:“大头,你要是把我女儿打死了,我跟你没完。你干么要这样凶,你没见到她已经吐血了吗?你是不是人你。”
见状,李大头额头冒出了豆大汗珠。时下,夫妇俩一时把一切抛到了脑后十万八千里,救大女儿要紧,把大女儿抬到了床上。之后,李大头刻不容缓地跑去找村里唯一的一个赤脚医生——郝阿秀。
好在李秋玉没有什么大碍。郝阿秀赶到时,她已渐渐地苏醒过来。搭了脉之后,郝阿秀给李秋玉打了一针,对李大头夫妇说:“秋玉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她这是气急攻心,身体十分虚弱,你们要让她好好的休息才行,更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打击。”
“郝医生,我们家秋玉还有没有别的病?”李大头不敢明问郝阿秀,他女儿有没有怀孕,拐弯抹角地问。
没有,李秋玉没有别的病。郝阿秀并不知李大头的用心。
没有?李大头要郝阿秀好好的给他女儿李秋玉好好的瞧瞧,看看有没有别的病。
真的是没有。郝阿秀口气肯定,她倒是被李大头如此关心女儿的行为而感动了。
但是对此还是不放心。三天后,在大女儿稍好了些,李大头以看病为由硬是把她拽到乡卫生院去。如果大女儿果真的是怀孕了,死也要让她打胎,否则,这门婚事吹了。他并不全是为了钱。他觉得女儿能嫁到城里去,并且是个吃公家饭的,他脸上光彩,在村里高人一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大女儿并未怀孕。压在李大头心头的一块石头掉了下去,他内心阵阵癫喜,巴不得马上见到王德杰,告诉其好消息。
似乎已窥出父亲的心事,李秋玉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心头着急地盼着郁锋涛早日归来,想个好主意。
当然,李秋玉动过等郁锋涛回来后与之私奔的念头,但是后来想到私奔名声不好,且最终仍然逃不脱厄运。
几年前村里有女孩子跟她意中人私奔后,结果被家人找回,遭到一顿毒打,被打得皮开肉绽,最后还是被嫁给了不愿嫁的男人,而且那男孩同样是被打断了双脚。那触目惊心一幕,至今依旧清晰留在李秋玉脑海中。
不管自己遭到多少苦难,都无所谓,但是李秋玉不愿叫郁锋涛再遭到一丝一毫苦难折磨,因为他是一个苦难的人。况且郁锋涛今后事业将在闹荒,一旦他们私奔,等于是毁掉他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