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陷进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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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四十章 陷进泥潭
用闹荒人骂人的话就是：半夜想狗屎做点心。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被形势逼进死胡同，龚寿财、龚寿富兄弟两个想不出任何手段，又只得把眼睛盯在郁锋涛手下的人，打他们的主意。
傍晚时候，龚寿财一直在高圣石家门口等候他下班回家。
一直等到天摸黑了，高圣石才回到家里。龚寿财一把把高圣石拉到一边，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般，要高圣石帮他将厂里的图纸偷画几张给他，日后他发旺了，一定重重报答高圣石。
“哈哈哈哈”高圣石不听则好，一听，忍不住大笑，一把把龚寿财的手甩开，厉声谴责：“寿财，没想到你现在会变得这样可耻。我不是你。这辈子，我不会背叛锋涛。锋涛对你们兄弟已经够义气，上次在你们兄弟要露馅，关键时刻，给了你们图纸。你现在却要我偷画厂里图纸给你，你做梦去吧。”
龚寿财不以为然，毫无一点愧色：“不就是偷画几张图纸吗，又没叫你把图纸偷来给我。你要是还把我当兄弟看待，就帮帮我这个忙。再说了，我以后会报答你。”
盯着龚寿财，高圣石足足看了他十分钟上：“报答，你自己都陷进泥潭里了，还报答我，得了吧，寿财。”
当下，高圣石劝诫龚寿财，凭他们兄弟眼下石雕手艺，即使有图纸，也雕刻不出像样的佛像。赶紧脱离一伙村干部吧，否则的话，会越陷越深，到时候想拔出来，已经太晚了。听说村干部们正在因没钱购买机器而发愁，是吧？龚寿财千万别听信他们的鬼话，跳进他们设下的陷阱，把钱借给他们。要是把钱借他们，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届时，他们会把一切过错扣在他龚家二兄弟头上，说全是他们兄弟手艺差造成。
“圣石，你要是真心对我兄弟好，你就把厂里图纸偷画几张给我。”龚寿财并未听进高圣石的忠言劝诫，图纸已经蒙蔽了他的眼睛，把他的心牢牢裹住。
这个时候称兄道弟，不过是一件讽刺的事。高圣石尤其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从你们兄弟背叛锋涛那天起，我们大家已经不把你们当兄弟看待了。我要去吃晚饭了，晚上还加班。”话一落地，高圣石扭头即疾步朝厨房走去，不再理睬龚寿财，反正郁锋涛交待他的话，他已经对龚寿财说的清清楚楚，尽到心，龚寿财听的进去听不进去，不关他的事。
要是龚寿财能听的进去高圣石所说的话，那他兄弟两个就不会离开郁锋涛，更不会跟村干部合伙。甚至，龚寿财觉得郁锋涛手下一帮人不可理喻，为自己的前途离开郁锋涛，就被骂成是背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难道他们就心甘情愿跟在郁锋涛屁股后头一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前途着想过？
非但得不到高圣石的帮忙，相反被高圣石狠狠地训诫一番，憋着一肚子火，龚寿财愤愤地离开而去。
到家吃吧晚饭，龚寿财便一头扎在床上，张望着天花板，幻想着郁锋涛能和上次一样，给他送去佛像图纸。来/书/书/网 www.laī.cōm只要有了佛像图纸，他就有了跟村干部讨价还价本钱，他父子三个就能在村干部面前硬挺腰，大声说话。
与他哥哥龚寿财相比，龚寿富还算有点脑子，很现实，饭碗一扔，躲进房间里，把郁锋涛上次给的图纸摊在桌上，琢磨着，想学的画。要是光光两张图纸的话，那就好了。为了雕刻龙、狮子，两张图纸早已在他脑海，闭着眼眼都能画出来。现在的问题是，必需先学会画那两幅画。对画画，龚寿富一窍不通。画了两个多钟头，面前的纸扔了一堆，龚寿富一张没画成，画出来的龙、狮两成都比不上。烦躁之下，笔一掷，龚寿富把废纸全撕了个稀巴烂，然后上床呼呼大睡。
如此一来，龚家兄弟失去了动力，第二天太阳晒到屁股上了，兄弟两个才懒洋洋地起床。吃了早饭，兄弟两个老牛拉破车，去他们那个所谓的闹荒村石雕厂去装装样子，应付一下。
手上拿着锤子，百无聊赖地往地上打着碎石，龚寿富一边偷偷的出馊主意，他听说郁锋涛一连雕刻了好几个拳头大的佛像，昨天拿到卢水寺庙推销。不如趁郁锋涛不在厂里，他们兄弟两个跑去独松山看看他雕刻的观音像，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乡亲们传说的那么神？那尊观音石雕像是放在石雕车间的一个窗口处，平时乡亲们想看的话，也只能站在窗外看。
——这个馊主意到是不错，看看那尊观音的石雕像，他们兄弟俩多多少少能从中学到点东西。想了一想，龚寿财同意了。不过，要去就趁中午大家下班的时候偷偷的去，这样不会被别人看见而嘲笑他们兄弟两个。
兄弟两个看了一下手表，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直到独松山时，刚好是独松山石雕厂工人下班时候。于是，兄弟两个锁了草寮的门，匆匆地赶去独松山。
不说龚家二兄弟在独松山石雕偷看观音石雕像看地入神，一下子迷住，忘了时间。
却说高森林和徐开发一直在他们家着急地等着他们回去，再次跟他们父子三个商量借钱的事。
——高森林去了一趟乡里，可是乡信用社没有同意他们贷款：一来是因为年终不放贷，要过年之后才贷款；二来要他们拿有价值家产作抵押。可是他们除了一栋旧房子外，能有什么家产。在闹荒，那样的房子能值几个钱，又有谁肯要呢？最后，就连田虎去帮他们说情，乡信用社照样没有答应。不过，倒有一个人面子比田虎的还大，那就是郁锋涛，只要郁锋涛给他们担保的话，那贷款是没问题。故而，高森林回村之后，跟其他商量一番，只好再次打龚家父子的主意啦。
为了能从龚帮裕父子身上抠出钱，高森林和徐开发还真有耐心，左等右等，终于把龚寿财、龚寿富兄弟等回了家。
半句实话都没有，高森林哄骗龚帮裕父子三个说，乡信用社已经同意他们贷款了，但是要等到过年之后。然而，要等过年之后，那不是把赚钱机会拱手让了郁锋涛了吗？人穷志短，为了工厂前途，他们不得不放下面子求他龚帮裕父子三个了，要是龚帮裕不放心，可以叫和事佬作证人，他们当场写借条。龚帮裕看看这样行不行？大家都是为了在郁锋涛面前争口气，把工厂办得更好，所以应该把目光放长远，是不是？
但是龚帮裕父子三个仍然没有当场答应，这事得让他们好好考虑考虑。当初可是说明白，钱全由他们村干部出，现在却要他龚帮裕父子拿钱出来，道理上说不过去。
高森林和徐开发走后，龚帮裕对两个儿子说：“这钱到底能不能借给他们，这事只能由你们两个决定。要是你们有把握雕刻出佛像的话，我看，这钱可以借给他们。有借条，有和事佬作证，还怕他们赖帐不成——”
看到郁锋涛居然能雕刻出如些绝妙的观音石雕像，龚寿富心痒痒的，说心里话，他好想自己能与郁锋涛一样，雕刻出如此无以伦比的观音石雕像。于是，龚寿富拿出壮士断腕气魄：“借。他妈的，实在不行，就当作是赌博输了。但是我们不能借给他们太多，顶多是三千块钱。”
就在龚寿财也要点头同意借的当头，高圣石的话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你们兄弟千万别听信村干部的鬼话，跳进他们设下的陷阱，……”因此，龚寿财心一颤，拒绝把借钱给村干部。
惊讶地张望着两个儿子，龚帮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兄弟两个在搞什么名堂？上次，是大儿子趋向借钱给村干部，是小儿子拒绝借钱给村干部，这一次却是倒过来了。
没有把去找高圣石的事说出，龚寿财只是说：“要雕刻出锋涛那么好的佛像，我是没把握，更何况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要到佛像的图纸。那一伙村干部都是黑心王八。他们一直坏心肝向我们借钱，就是把我们一家人套住。到时候，石雕要是卖不出去，他们就借口说我们兄弟石雕手艺不行，而我们的石雕手艺的确是比不上锋涛，他们就会敲诈我们，要我们赔偿损失，到时，我们有口莫辩，这钱还能要得回来吗？”
听大儿子这么一说，龚帮裕吓出了一身冷汗：“寿财，你没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步。这钱，我们不能借给他们。”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叫锋涛笑我们兄弟两个吧？”从哥哥的话中，龚寿富也听出了陷阱讯号。
脸上呈现出痛苦神色，龚寿财唉叹一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在村干部未买回机器前，就当作是我们兄弟两个练石雕吧。要是村干部再来借钱，我们口气一定要硬，一口拒绝。”随即，龚寿财压低声音，对父亲和弟弟嘀咕了一阵。
没想到，高森林带着徐开发、高大发晚上又逼上了门。叫他们傻眼的是，这一回，龚家父子三个不但是口气坚硬，一口拒绝借钱给他们，而且威逼他们，一个星期之内没把机器买回的话，哈哈哈，那他们龚家二兄弟就要跟别人合伙干了。什么村民副主任，那不过是墙壁上画的饼，他们龚家父子三个才不稀罕呢。最后，龚家父子讥笑他们，现在是到他们村干部该好好想想石雕厂到底要不要办下去的大事了吧？
龚家父子的态度突然变化，猛击地高森林、徐开发、高大发三个村里的头头措手不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愤怒之下，离开龚家，高森林连夜召开村干部会议研究对付龚家父子的手段。眼看着龚家父子都要把钱给他们了，不过是半天光景，一切全反了。他们认定，又是郁锋涛在暗中捣蛋。没有郁锋涛从中使坏，龚家父子不可能变得这么快。然而，他们对龚家父子没有手段可使，龚家父子未投进半分钱，石雕又要全依靠这龚家二兄弟，他们的软肋捏在龚家父亲子手上呀。
本来是想以借钱为幌子，把龚家父子的钱弄出一笔，把其牢牢套住，捏在他们手中，不曾想到到头来反而是自己被套住。要是一个星期之内未购买回机器龚家二兄弟另投别人，只能眼睁睁看的一笔钱又扔进了河里。万般无奈下，村干部只能被迫妥协——接受现实，忍着心头之恨去找钱购买机器。
钱一下子又束缚着一伙村干部手脚，他们这一回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窘境，家里没有啥值钱的东西可以变卖。要是有钱的话，他们不会去打龚家父子的坏主意，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呀——
三、四天来，村干部被钱愁死。昔日捞钱的时候，他们咋都不会感到钱扎手，伸出的手又长又快，不曾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为了钱，他们的手犹如是被人剁了似的，伸不出去。
借是借不到钱了，高森林最后想到了平日没少得到他好处的田虎。看来，也只有靠田虎了。
然而，田虎不是笨蛋。前几次狐狸没逮着，反惹得一身臊，他田虎至今仍记的——不会忘记。高森林和徐开发刚刚说个开头，田虎脸一阴沉，一口拒绝，没有商量余地。好在看在钱的份上，高森林和徐开发撕下了面子，放下了尊严，低三下四地苦苦哀求田虎。眼看的这两个手下要跪在他面前了，田虎最后才同意乡政府借给闹荒村委会五千块钱。
十天后，村干部购回了两架手磨机，两架手电钻，两架电动锤头，一架手提小型切割机，及石材切割片、电镀金刚石磨头、电镀金刚石涡轮片、金刚石什锦锉刀等等，虽然工具没有郁锋涛的那样一一俱全，但是总算是应付了龚家二兄弟。
现在人家的机器已经交到他们手上，龚家二兄弟这下没二话可说了吧。要是再雕刻不出叫人满意好作品，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们石雕手艺太烂。一伙村干部可是投进了那么大一笔钱，到时候会放过他们兄弟两个？
瞧着眼前崭新机器，龚家二兄弟觉得非常刺眼，手不敢去碰触一下，不知为什么莫名其妙一阵惶恐的心跳。因为这些机器，他们连使用都不会使用。或许是心中极度惶恐吧，眼前崭新机器渐渐地变成高森林那可怕的狰狞面目，那刺耳的话还留在他们兄弟耳边：“机器，现在给你们兄弟两个买回了，这是我们借高利贷的钱，雕刻不出郁锋涛那样的佛像，那你们兄弟两个就看着办哦——”
懵懵懂懂中，龚家兄弟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可测泥潭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