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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梁撑起贫瘠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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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半桶水挨母训
    (网 <a href="http://www..com" target="_blank">www..com</a>)[第4章第三部《山野的星星》]

    第79节第七十九章 半桶水挨母训

    步履轻快地走出石雕厂,刚走了十来米,彭花枝又转身,张望着石雕厂,脸上弥漫笑意和羡慕,心里说,什么时候我家也像锋涛一样有这么大一家工厂,我的妈哟,要美死我了!

    半路上,彭花枝即打电话给儿子高伏钱,叫他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马上回养殖场,合计一下办工厂、扩大养殖场的事。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全家人合计到半夜,鹅肉腌制厂一槌敲定,并且同时将鹅养殖场扩大两倍。

    显得很主见,高伏钱说,等厂房一动工建,父亲便不给郁锋涛开车,回家帮忙,……

    未容大儿子把话说完,彭花枝马上火起,差点要一把扇过去:“钱重要,还是情义重要?你简直就是白眼狼,伏钱。没有你表哥,我们家有眼前一切吗,你能当上村民副主任吗?有钱了,你一点良心、情义不讲,要把你表哥一脚踹开。我警告你伏钱,敢做出对你表哥不仁不义的事,看我怎样打断你的腿。再说了,你阿爸目不识丁,能干什么,给你去看工厂大门?除非是你表哥不要你阿爸开车,否则,你阿爸这一辈子都给你表哥开车。”

    一个晚上加起来未说过十句话,柴头这时脸色凝重注视大儿子:“伏钱,你阿妈说的对。穷可以,但一个人不能不讲情义。等工厂办起来,我们更要依靠你表哥帮助。以后,这种没情义的话,千万别说,更不能做,孩子!”

    被父母亲如此一责备,高伏钱噤若寒蝉,不敢再做声,又感觉很委屈,他并不是一个不讲情义的人,把郁锋涛一脚踹开呀!

    睡觉那会儿,高伏钱心头一直不爽,烦躁的很呐,未能安宁片刻,父母亲岂能那样责备他,他还不是为这个家庭好吗?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呀,不帮自己儿子事业,却去给别人打工。

    盯着白皑皑天花板,懵懵懂懂中,一个幽灵把高伏钱牵回到以前的日子里,尤其十六、七岁那段外出打工苦日子。自从跟在郁锋涛身边学石雕之后,他才再未受过苦,不但是学到一手手艺,而且也学到了知识,不再是近乎于文盲一个,否则,他不可能当上村民副主任。回忆起这一切,高伏钱心不由一颤,父母亲的话又在他耳边回荡。

    七、八天来,工作之余,把自己幽禁在房间里,高伏钱把心思投入在鹅肉腌制厂的策划中,又从网上学了不少工厂、养殖场的管理知识。然而,高伏钱苦恼来了,越想呢,问题越多,他没想到办个工厂竟然有如此深学问。不说别的吧,光光腌制鹅肉就要大量的红酒,可是家家户户也仅是酝酿上一坛红酒,过年时喝,平时炒菜时当佐料用。要是工厂真办起来了,独松山家家户户红酒收集起来了,也不够用。

    第十天晚上八点多,高伏钱再次走进郁锋涛工作室。

    奇了怪了,相隔十天,再次走进郁锋涛工作室,看到他如此神闲,专注雕刻,高伏钱好是惊异又羡慕。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走近郁锋涛面前,高伏钱仰慕地说:“表哥,你要管理一个集团,眼前大学又建设中,可我看你天天像没别的事情一样,就是安静、专心的雕刻,能不能告诉我其中秘密?”

    放下刻刀,双手拍了拍,郁锋涛站了起来:“想知道是吧,那先去砍个大猪脚孝敬一下再说。”“你的鹅肉腌制厂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光听打雷,不见下雨呐?”

    脸一红,高伏钱十分羞愧,苦重着脸:“正为这事苦恼呢,表哥,才想跟你谈谈。这些天,我一直在想鹅肉腌制厂的事情,越想呢,烦人的事越多。腌制鹅肉的原料是姜、蒜、红酒、盐。一旦工厂办起来,姜、蒜、盐可以去买,可是那么多红酒去哪儿买呀?再办个红酒厂吧,又要去买红曲、糯米。市场红曲很多是假的,我又担心上当买回假的,岂不是赔本了,……”

    “……哈哈哈”郁锋涛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所以,你又想办个红曲厂,来个一条龙是吧,你小子野心不小哦。”

    “一条龙?”高伏钱眼睛一亮。

    “对!”笑嘿嘿的,欣然之喜跃然脸上,郁锋涛目光炯炯有神鼓励地注视高伏钱:“凡是开头难,你别急,要学会在冷静思考问题。会想到这些事,说明你已经成功一半。想事情,你要简单去想,不要想太复杂。只要条理理顺,一切迎刃而解。你呢,也不要办什么红酒厂呀,红曲厂呀,在鹅肉腌制厂里设一个酿酒车间、红曲车间。这样,投资小,又便于管理。姜、蒜、糯米,你可以与那些种植户签订长期供应合同,这样货源有保证,价格又便宜。”

    压抑不住心血澎湃,沛然莫御的振奋情感洪峰,高伏钱冷不丁儿一个箭步奔上去,拥抱郁锋涛:“表哥,你太有才了。”

    被高伏钱使劲拥抱的,郁锋涛差点喘不上气,暗暗叫苦,心里咒骂,见鬼了,难道太有才的人,都要遭到这般虐待?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高伏钱很暧昧地看着郁锋涛,心悄然说,表哥,有你这个天生奇才做我的后盾,要是还当不了一个大老板,只能说明我是个猪头。——心里悄然说到这里时,高伏钱眉头一扬,禁不住有些许狂妄,说,明天就开始筹建厂房。三个月后,取出实验的鹅肉,一尝,行的话,正式大规模腌制鹅肉。哈哈哈,到时他高伏钱终于有工厂了。

    笑嘿嘿看高伏钱同时,郁锋涛有点好奇,高伏钱胆子突然大了,明天就要筹建厂房。其实,郁锋涛不知道,是因为他那天跟彭花枝的谈话,彭花枝回去后把他的话原原本本对全家人复述一遍,高伏钱一下壮大了胆子:要是腌制鹅肉不成功,来个烤鹅肉吧,届时把腌鹅肉厂改办成烤鹅肉厂。

    也许是看到高伏钱如此兴奋,又显得非常自信吧,郁锋涛没有插话,一直让他说。直到高伏钱问他,鹅肉腌制厂址选在哪儿比较合适时,郁锋涛才开口说,当然是旅游食品公司旁啦。高伏钱明天先把情况详细跟郑国威介绍一下,郑国威会帮他规划、设计整个厂区。

    “不过……”郁锋涛笑哈哈地说:“工厂办起后,你可千万不能把村委会工作拉下。”

    胸膛一挺,高伏钱豪迈十二分:“这你放心,表哥,哪头重哪头轻,我还是会分的清,不会给你丢脸。”“嘻嘻嘻,表哥,不过,你要把你管理企业的秘密武器教我一点。”

    郁锋涛也乐了:“好你个臭小子,我又不是神仙,哪来秘密武器!从我自己这么多年创业经验,只能送你三个字:大视野。另外,你书读的太少!”

    ——大视野。

    这三个字太深奥了,高伏钱丝毫理解不了,郁锋涛要他回去慢慢琢磨,天长日久,他总有一天会深刻理解其中含义。

    回去路上,高伏钱底里头仍然在琢磨——大视野,一边埋怨大骂郁锋涛太折磨人,明明晓得他水平低,正统一个泥腿子出生,偏偏要说的如此深奥。

    一个星期之后,高伏钱的腌肉厂动工建设了,并且取名——天然腌制旅游肉品厂。

    毕竟是二十八、九的青年人,爱出风头是少不了的未成熟坏毛病,高伏钱想趁建工厂机会,大出一下风头,提升名声。出乎意料的是,独松山人对办工厂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没几个人谈论高伏钱办工厂的事情。因为大家是纸糊灯笼——肚里明白:在独松山,谁要是离开了郁锋涛,都没有那个能耐独自办工厂,凡是会办工厂的人,其身后定然是郁锋涛作支柱,都是靠郁锋涛出谋划策又出钱。

    很失望,更沮丧,高伏钱搞不清独松山的人咋会是这样,甚至连奉承他一句的人都没有,难道他办的腌肉厂是土鳖,远远比不上那几个雕刻厂时尚、响亮,见鬼了。

    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家工厂吧,再怎么忙,彭花枝这天下午两点多钟时,还是抽空去看看正在大兴土木的工厂。

    天然腌制旅游肉品厂厂区是天然绿色旅游食品公司的两倍大,看的,彭花枝心里乐开了花,合不拢嘴,本来就小的眼睛眯的睁不开了。

    回去时路过石雕厂大门,彭花枝信步走去进看看郁锋涛。

    听到叫声,郁锋涛抬头一瞅,见彭花枝满头大汗,慌忙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刚要开口说什么,郁锋涛却被彭花枝抢先:“锋涛,你说,这整个厂办下来,到底要花多少钱呐?”

    端详彭花枝当儿,郁锋涛似乎也想了一下,说:“姨,你家这个工厂不需要买机器,我们独松山的地又不用花钱去买,顶多也是两百来万吧。”

    “——哦。”彭花枝脸上表情很复杂,有顾虑又有喜悦,有担忧也有祈盼:“我家那么一点老本这一回全投进去了,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赚回那么多钱,把你借的钱先还掉。”

    “放心好吧,姨。”郁锋涛很感动,他能理解彭花枝的心:“下个星期,养殖场和种植园便可以接等旅游客了。我估计呀,你们家连同养殖场,过不了两年,能把投进办工厂的钱全赚回来。再说,我那么一点钱也不急的还呀!”

    惊喜一下去掉彭花枝心头顾虑和担忧,她忽地眼睛放亮,好不兴奋:“真的呀,两年就能赚回来,太好啦!”“锋涛,你是办大事业的人,你的钱要花在大事上,拿去办大学,这我晓得。一赚到钱,我得把你借的钱先还掉。我们家能办工厂,还不是全亏了你鼎力相助啊!”

    说到办工厂,郁锋涛想起了什么,一边重新给彭花枝倒杯水,一边扭头张望着彭花枝,说:“姨,有件事情,想了好几天,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说?”

    “说吧,你对我还客气什么,我和你妈就像亲姐妹一样。”彭花枝接过水,笑呵呵地说。

    等彭花枝一口气喝了半杯水,郁锋涛才神情沉着说:“听说伏钱在村里到处喧嚷着你们家办工厂的事,深怕大家不知道似的,这样非常不好。我觉得呢,做人做事,还是低调点好,否则,容易引发公愤、众怒。”

    喜悦笑脸,一下消失,彭花枝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彭花枝阴沉的凝视郁锋涛,忧虑说:“锋涛,你说的极对!伏钱这孩子就是一个泥腿子,这十几年来跟在你身边,才学了点文化,就是一个半桶水——爱出风头。回头,我会狠狠训斥他一顿。今后有他不对地方,你是兄长,大胆骂他训他,绝对不能叫他乱来!”

    ——不是一个溺爱子女的母亲,此时此刻,彭花枝心里底头万分内疚和惭愧,深感自己大儿子不是一个干大事业的人,依靠郁锋涛才办个工厂,已经沾沾自喜,就像一个不会喝酒的人,才喝那么一小杯,醉的不行了。干大事业的人,理应该是天空奋翼翱翔的雄鹰,就像做人做事非常低调的郁锋涛。

    不溺爱子女的母亲,定然是一个不简单角色。

    回去之后,彭花枝并未像有的妇女一样,马上把大儿子叫到跟前训一顿,她似乎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隔了三四天,彭花枝终于亲眼所见大儿子在大吹大擂所办的天然腌制旅游肉品厂,瞧他眉飞色舞的得意势头,当母亲的彭花枝气得牙关格格格作响。

    晚饭后收拾停当,彭花枝把全家人叫到院子里,——他们家养殖场房子是一栋圆形建筑,中间是一个露天大院子。

    一改往日慈祥,彭花枝阴煞着脸,嗓音十二分严肃:

    “伏钱,你最近是不是闹的太过份了,不就是办了一个腌肉厂吗,用的着你一张高音喇叭的嘴到处喧嚷、炫耀吗?”

    “独松山才多大一个地盘,不是北京、上海。”

    “俗话说,钱财不露眼。”

    “你这样一天到晚到处喧嚷、炫耀,连我这个做母亲的看的都非常扎眼,更别说其他人,会招公愤、众怒。”

    “看看你表哥,人家做人做事多低调,穿着朴素,放着小车不开,天天骑着电瓶车,不认识他的会知道他底细吗?每做一件事,他总是默默不做声,直到摆在在家眼前了,大家才大吃一惊。”

    “说的难听,这腌鹅肉还是在你表哥鼎力相助下才办成,你有什么脸去喧嚷、炫耀?”

    “老鹰在天上飞,不是在炫耀自己飞的高,它是为了视野辽阔,更好看见地上猎物。”

    “儿子,你要学会你表哥——低调做人做事,不要做半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