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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43.审问阿游
【43. 审问阿游】
“我是太自私。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是太坏。”
“是有做对不起人的事。”
“现在是死是活还不清楚。”
“这都是自己应得的结果吗?”
刘善眚游好象一个饿得昏昏沉沉的人,在睡梦中看见面前摆满山珍海味和美酒佳肴,也在欣喜若狂地吞咽着想象中的虚无珍赐,总觉得心里又有些满足。
可-醒来,一切都消失了。
剩下的是更加饥饿更加绝望。
但他又坚定决心,说:
“怕什么,死就死!”
“人,反正要死的。”
“自己不怕死,那就什么也不要怕,也不会怕这怕那了。”
刘善眚游在心里象是平静下来,仿佛又处于平常心之中,他又抬头左顾右盼,日光又放出光亮,眼前的一切同刚才又有些不同,象是什么都温和不少,目光就盯视在神案上的-层黄绫为衬,放二尺七寸高的铜质蜡烛台上。台上烛火旺盛,脸盆那么大的-个陶瓷香炉里,香烟缭绕。案面还供奉着垒得尖尖的-大盘广柑,一大盘糖梨,一大盘染了红尖的寿桃。神案前面的地上,摆了两排八个棕丝编串的大蒲团,每个蒲团都罩上了锦锻的团衣,供信男善女们跪拜之用。殿内人来人往不断,热闹非常。
突然,一只手在刘善眚游的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跟我来。”
刘善眚游忙转过身去一看,那人正是瘦长脸的岗哨。他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他背后朝大殿里走去,当他走到观音大坐像的背面,在神像臀部正下方,有一个门洞,里面又黑又吓人,当刘善眚游跟着那个岗哨来到这里时,岗哨就对他说:“下去吧!下面有人要找你谈话。”
“你不下去了?”
“对。”
“你不给我带路,我下去找谁?”
“有人会找你的。”
“是谁找我?”
“有人就是了。”
“我不敢下去,我害怕。”刘善眚游眼睛望着岗哨说。
“你这个饭桶,怕什么?怕鬼,怕人,怕怪,怕妖,怕魔,怕虎,怕狼,还是怕观音菩萨的鸡巴。快给我下去!”他边说边抓住刘善眚游的后衣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推了下去。
“你别推,别推!我会下去,我自己下去。”刘善眚游看到不下去不行了,也就只好在人屋檐下,只好低着头,咬着牙下去吧!
他一步一步地磨着走下去,眼睛一丁点也看不见,那里面漆黑一片,就象是个魔窟宫殿一般,使他感到不寒而栗。
“快下来啊!老子等你半天了。”洞里传出一种瓮声瓮气的声音。
正在这声音发出后不久,刘善眚游的双脚却被一双巨大有力的双手拖了一下,他的身体就哗啦啦地从梯子上滑下去,他的背部被刮的破了一层皮,疼痛难熬,真是在那里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吭声不敢吭声,想啼哭不敢啼哭,只好紧紧地咬着牙关,忍耐住疼痛,过不一会,在额头上冒出了黄豆大小的汗滴,全身都热乎乎的。眼睛直冒着金星,眼前一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他坐在地上稍微休息一会,才清醒过来,他被那个人扶着拐了一个弯,来到了光芒四射的,发出吱吱作响的房间门口,眼睛刚一睁开,就看到在他面前是一间非常漂亮,地板上全都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四周墙壁全都粉刷的洁白,洁百的,在明光四射的大汽灯照耀下,显得宛如是白茫茫的积雪一般。来/书/书/网 www.laī.cōm室内的摆设,基本上是一色的,玲珑剔透。靠墙的四周紧靠的长条形桌子上,间隔地摆放着各种不同的盆景,有牡丹,有玫瑰,有菊花,有海棠,有洋梅,有指甲,有地瓜等颇有名气的花卉,但因为正是冬将去春即来之际,只有少量花朵,更多的是长出嫩绿的细叶,倒也能散放着清香。正同家具红绿相映,更加有-种雅静风格。西式家具,时鲜花瓶,绣花桌布,玻瓶璃盏,银匙纲叉,每张桌椅之间,又都有屏风隔着,互不相垅,便于相谈。刘善眚游看了一会,他感到非常奇特地到达这仙境一样的所在,他也不敢吭一声,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呆痴痴的就象是-个木头人一样,待在那里等待着发落,处置,任人宰割他身上的每一块肉……。
从一块漂亮的屏风后面,走出一个长得挺清秀的中年男子。他对刘善眚游说:“你不准走到地毯上面来。”
他手里拿着一枝笔和一叠纸,走到桌边就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整理复盖在桌面上的绣花垫布,之后又把笔纸放好做着记录的准备工作。只见他朝屏风里瞧一眼,屏风就徐徐地拉开,屏风拉开后,一个四方脸,高额头,乌黑头发,两撇乌黑人字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寒气逼人,两道剑眉随着皮肉颤抖而飞舞着,他的大嘴巴比一般人要大的多,嘴唇不薄也不厚,略高的鼻梁,脸色粉红,好象有些神采并带有骄傲,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感觉似的。
在屏风拉起后,也许是因为汽灯太亮太刺眼的原故,他站起身来,对一个彪形大汉说:“你去把汽灯放矮一些些。”又对另一个彪形大汉睃:“你去找一块厚纸皮挡住射向这边的光亮。”
刘善眚游在趁他站起来之际,一眼就看到他是一个身材魁梧,高个子,三十多岁的壮汉子,心里立即想到:“他难道就是我所要找的卢兴邦子不可?”他心里在暗暗地猜着。
彪形大汉把汽灯放低些,另-个又找来一块厚纸皮把射向后面的光亮挡住后,才站到前面来。
这很显然。
长比较清秀的中年人大概是秘书。
坐在中间那个人就是这里主人。
站在前面的两个彪形大叹,就是刽子手或打手之类的人物。
“他们要审问我了。”刘善眚游自言自语着。
“咳核!”坐在中间的方脸汉子干咳一声,又喝一口开水清清嗓门,才冷冷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善眚游。”
“从那来?”
“从虎鼻山来。”
“来这里干什么?”
“求救兵。”
“找谁救你?”
“这……。”
“你有什么不幸?”
那人问到这里时,刘善眚游略思考一下,就大胆地说:“找卢兴邦子救我,我被吉树首栋害的太伤太残了,我对吉树首栋怀有刻骨铭心之恨,如能帮助我解除这个心头之恨,我定会尊敬他象尊敬太上皇一般。”
“你好大的口气。卢兴邦子!我就是!你有什么吩咐,我全部照办!”那人说他是卢兴邦子,这下可把刘善眚游给喜住了,又难住了,又吓住了。他也不吭声,眼睛就死死地盯着他。边嗑头边喊。
“救命啊!”
“救救我!”
“救命救命!”
刘善眚游就连连喊个不停。
自称是卢兴邦子的人看到刘善眚游那么个草包样,就问:“你有什么灾难,快快讲来好了。”
这时,刘善眚游半信半疑,这人到底是不是卢兴邦子?不管他是也好,不是也罢,总之,自己所受吉树首栋的那些窝烂气,总是要在人面前说,仇总是要求人帮助报,他就一鼓作气地把如何受吉树首栋的骗,给他送来粮,款和东西,还要挨打,而且百把个团兵全部被打死的悲惨经过都说了一遍,他说完后又跪在地上大喊大叫起来。
“救救我啊!”
“求求你们帮我报仇。”
“为冤枉死去的一百多个团兵报仇雪恨啊!”
他叫着喊着,额头一直在地板上撞击着,撞出血来了,他还在那里又哭又喊又嗑头,……。
他低着头在那里停了一会,又求了一阵,结果都没有人跟他说话,他就急忙抬起头来一看,在整个房间里,除了那盏光辉灿烂,不断地发出吱吱响声的汽灯外,其他只有家具,盆景。人嘛!一个也不见了,那个记录员,两个彪形大汉,那个自称是卢兴邦子的人,则一个都不见了。
他正在那里疑惑不定之际,那个自称是卢兴邦子的人从屏风里走出来,就对刘善眚游说:“起来,起来!不要再跪了,看你太可怜,在怜悯你的心情激励下,我的弟兄们准备过些天就向吉树方向袭击而去,不一举歼灭吉树首栋匪部,绝不收兵!”
“谢谢!谢谢!”刘善眚游一听,把个他高兴的活蹦乱跳起来,好象要年轻许多,就连忙问:“既然你都肯帮助我报这个仇,出这口气,那就说明你是我们虎鼻山保安团的救命恩人,我也希望恩人能够把真正的姓名告诉给我这个无用的人,今后若有得发之时,以图报恩,对吗!”
他却笑笑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刘善眚游一听,此诗是南宋时期李清照所作,他也用二句李清照写的诗回答:“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自称是卢兴邦子的人见刘善眚游也略懂古诗古文,心里也高兴几分,再加上他是个爱交朋友的人,就直说了名字:“我叫卢兴荣子。”
卢兴荣子,卢松子是卢兴邦子得力助手,刘善眚游就对他们身世产生回想:
“卢兴荣子是卢兴邦子伯伯的儿子,同卢兴邦子是亲亲的堂兄弟。”
此时他虽然还是个没有什么出头露面的好机会,今天正好趁着刘善眚游来求援,在他面前大求特求,他当然心中十分满意,非常高兴罗!因为卢兴荣子这次审问刘善眚游,还是第一次单独审问过人,在他没有跟随堂兄卢兴邦子上山为寇之前,他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泥腿子,整天都与稻田打交道,他是个谁都敢欺负,谁都看不起的人。后来卢兴邦子把他叫来入伙后,就从各个方面照顾和护着他,所以他在山上进步很快,过了一些时间,他就从一个无知的人逐渐转向有知。还学习了文化,他渐渐地变成一个有用的人,他虽然在没文化时,人挺老实,但他心术倒是挺好,也挺聪明能干。这就给以后他的晋升奠定牢固的内因基础,再加上外因有卢兴邦子为头,那他肯定就或多或少占上点光。后来他慢慢地学到许多字,从十个到一百,-千到几千,他从一个名字都不会写的人,慢慢地成为一个能看书,会写字的人物。
“这人真是卢兴荣子吗?”刘善眚游想:“会来审问我。”
“是卢兴邦子?”
“不。”
“不会。”
“卢兴邦子不会这么空闲。”
“那会是谁呢?”
“不知道。”
“狐假虎威的。”
刘善眚游在心里也是十分不解地想着。
“如果有种就直说直话。”
“何必摆出-副官屁像来。”
“真是!”
“看他那副熊样。”
刘善眚游又想到。
“如果这个人要判自己死罪又该怎么办?”
“要认真对付。”
“不能太马虎。”
“死活就在眼前。”
刘善眚游心里有说不出的担忧,又有死亡前夕的求生欲望,又有幻想自已能够活下去的可能的希翼,可在内心中谨慎小心是让自己活下的求生欲望所支配,他要想方设法活下去,绝不能就此而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人反正对自己至关重要。”
“是一种生与死的天平称,重了就是死,轻了就是活,或者轻了就是死,重了就是活啊!”
只见他的行为象个十分傲慢的人。
他为了保持这个灵魂和标志的尊严,脸上丛来就严峻的象-片青石板一样,眼光仰视或者平视,象是有高人-等的自我感觉。在这种动乱的岁月里,看上去他的外貌显然比实际年龄要老些,宽大的脸盘上因为经常喝酒变的有些通红,更可以看出他有一种不可摧折的力量,意志和骄横,更有刚愎的自信,正是这种自信,才使他更有让人折服的力量,才有迎来一个接着一个胜利的资本。有了-种驾驭他人的本能,一种特别突出的癖好,仿佛是从开始会讲话,会想事时就有了这种欲望。这人看上去就象个获到勋章后的那种自认不凡,超人脱俗,他就是个独一无二的的强人,是个能征服他人的人,是可以支配他人情感和支体动作的人,正在用他刺人的目光在支配着刘善眚游似的。
但在这时,在他大脑里的思想,不再是支配他人的行动,而是在驾驭着他人的欲望。总想让他人听他的,让他随心所欲地支配着,要向东就的向东,要向西就的向西,他会感觉到这种情形下的自己心里是一种十分好的感觉,是会让自己欢欣鼓舞,其乐无穷。
他的目光在刘善眚游身上慢慢地转着,利用自己在平时养成的,从远处分辩他人内心世界的眼光在分辨着刘善眚游的内心世界,去分析是来干什么,有什么益处和坏处。在今天他已感觉到面前这个人是个落汤鸡,是来求救的,这也实在是出于无奈,碰到有人来求援求救,这事是要认真考虑,不然是会损失自己利益,又会出力不讨好,反正这事他有点不愿做,这是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刘善眚游,才慢腾腾地问:“你是谁?”
“刘善眚游。”
“来这里干什么?”他问。
“求救。”刘善眚游答。
“求救?”他问:“求谁救你呀?”
“这……。”刘善眚游不好直接说出口,因为他明白,象在这种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乱说求谁,到时不但求救不成,反而会带来杀身之祸。
“快说!”他大声地吆喝:“不说我就宰了你!”
“请问。你能告诉我是谁吗?”刘善眚游这时倒是格外圆滑地反问。
“哎哟!你还想审问我了是不是?”他真有点生气起来。
“不敢,只是不懂得你是谁有的话不知如何说起。”刘善眚游说:“你是个大丈夫还怕被我一个无名鼠辈知道吗?”
“也罢。”他脸上立即流露出骄傲的神情,说:“我就是你的卢兴荣子爷爷。”
“是卢兴邦子兄弟?”
“对!”
“我可找到你了。”
“你可找到我了?”
【内容提要:刘善眚游十分害怕,又被人带走,到十分豪华处所时,叫他稍等带的人去通报,审问时他说是来求人搭救,为他们报仇的,审问者看上去十分高傲,骄横,行为也很难令人捉摸的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