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虎也对自己强烈的欲望有点儿惊讶。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自制力非常强的人。
以前,他也喜欢米香,也愿意跟米香儿粘在一起,可结婚以前的热情和结婚以后却截然不同了。
那个时候,他总是觉得自己应该以礼相持,才是尊重媳妇儿,结婚了,洞房了,他的心就彻底敞开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一个女人,想她,爱她,才是尊重她不想她那才是有问题呢
有了这个“宽心丸”,他就乐于大胆的表露感情见她在身边,又没有外人在,小两口在一起了,当然是热情洋溢了。
米香儿呢
心也是向着他的。
分开这么久,男人又是在生死线上徘徊着回来的,她当然是既心疼又爱怜了,人一旦经历过了离别的考验,就会格外懂得缘分的可贵,不愿意错过和爱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了。
所以,面对于老虎的热情,她当然也会有“想法”了,也想回报和给予,然而,既怕碰到了云老虎的伤口,又真没那么大的脸在病房里亲热,万一被人看见呢
两个人都有些情动,为了不逾矩,米香儿只好说些其它的,引开他的注意力。
她用一只手支起了身子,“云景庭,我跟你说几句正经的。”
“嗯”
“真的你瞧,你这么长时间没在家,我当然有话想跟你说了”
“一会儿再说”
“不就现在说”米香儿嘟着小嘴,扯着他的一只胳膊撒娇,“你听不听你听不听”
魂牵梦萦的小脸儿就在自己的面前,眉梢眼角都是情云景庭觉得自己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在哪儿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听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
心里想着抱两下之后再说,不一样嘛
可他又怕引得米香儿不高兴,就把这话吞回去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点“怵”她,仿佛女人一皱眉,就是天大的一件事儿,就能揪了他的心。
米香儿端端正正的坐进了椅子里,随手把橘子塞到了他的掌中,“你自己吃吧”
云老虎点头接过了,扒下两瓣儿桔子,却先送到了她的嘴里瞧着她吃,仿佛比自己吃了都甜,“你要说什么我不在这些日子,家里出事儿了”
米香儿轻咳了一声,“还都挺好的我是想问问你家里的事儿”
云老虎低着头不说话了。
米香儿在椅子里欠了欠身,两只胳膊搭着床沿,上半身倾在他的枕边,“云景庭,咱俩在一起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也没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你瞧,今天冷不丁的见到你父亲,我倒是有点措手不及了”
措手不及
云景庭支着牙笑了,“我可没看出来我觉得你倒给我爸弄得有点儿措手不及了香儿,你哪儿来的那么大胆子和军区司令员叫板我可真是的娶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货一眼照顾不到,就能在外面惹祸”
话虽然是这么说,心里可美着呢。
米香儿有点儿不服,“我说错什么了”
云老虎息事宁人,“我也不跟你吵,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就是你非要嫁给我的非逼着我结婚的这件事你可记住了啊,以后对咱孙子你也得这么说”
“臭不要脸你”米香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我非逼着你结婚也不知道是谁上我家去抢户口本的”
“谁啊谁啊”云景庭明知故问,“还有这事儿吗我这脑袋被炮弹一轰,有些事失忆了,根本记不住了”
米香儿握着空拳,照着他胸口捶了两下以前也没觉得自己是个会撒娇的女人呢,现在也说出了肉麻的话,“讨厌你”
爱情中的女人都是小女人
无一例外
云景庭只要望着她,就觉得自己幸福无比,就觉得嘴角合不拢,不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最美。
这种感情强烈的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对于云老虎这样的男人,平时自控独立惯了,又经历过生死,本该是淡定沉稳的性情,可越是这样的人,越知道生命的可贵,感情爆发出来越强烈。
对于他而言,生命中出现了一个无可替代的女人,知冷知热的围在身边,他就要珍惜,就要把对方宠成宝,就要待对方如珠似玉。
轻轻地叹了口气,顺势抓住米香儿的手腕,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掌中,轻轻的摩挲,“香儿,我走这些日子,真想你以前没觉得自己会这么想一个人现在算是领会了越是条件艰苦,越是面临生死,我脑子里就越是你的影子好像你才是支持我撑下去的动力”
话既然都说到这儿了,米香儿顺嘴问,“听说这一仗打得挺激烈”
云龙虎淡淡的,“啊还行”
这话就不提了。
仿佛在外面冲锋陷阵,就像喝杯酒,吃顿肉。
他是那样的男人无论在外面经历着多大的风浪,回家以后,对着媳妇儿,就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挺好的”
怕女人担心。
米香儿是个聪明的人,了解他这个性情,也就不再接着往下问了。
屋里静默了一会儿,云景庭望着窗外稀疏的小雨,嗓音也格外低沉,“我好像是没和你说过我的家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我爸是司令员,那是他自己的成绩,和我无关我妈一个人在外面过,不提也罢,提起来我就难过两个姐姐还好,可人家都有各自的幸福,用不着我担心”
顿了一顿,“再有就是我爸的那位我没事说她干嘛呀说不着”
米香儿试探着问,“你不大喜欢她为什么”
“我总觉得她”云景庭欲言又止,大概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男人主义,总觉得背后谈论别人有失绅士,“反正,你少和她接触为好”
“哦”米香儿点了点头,这话算是听进去了,“我刚在外面还看到了她的女儿,那个姜婷婷”
云老虎半坐起身,侧头望着米香儿,眼睛里有几分不确定,“她也来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米香儿为人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同,“你说呢你以为她会和我说什么”
云景庭一挥手,“我懒得猜她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不用听我觉得她点儿那个”
他用手比了比太阳穴,“你懂吧我们从小就认识,她比我小两岁反正有些事儿,我一个男人没法说你心里有数就得了,用不着知道的那么详细”
米香儿眼珠一转,说话拉着长声,“云景庭,你别以为我小,就好欺骗,你有什么花花肠子外人不知道,我还看不出来你说实话吧,是不是你喜欢过人家,追求不成内心怀恨呢”
“切谁谁追谁”云老虎用手点着自己的鼻尖儿,“米香儿,我告诉你,过去追我的女人很多,我从来都目不斜视”
“嘿这给你吹的”
“咋的你还不信我这辈子就追过你一个女人,我就觉得你好,谁都没你好,其他女人在我这儿没戏过去,现在,以后永远都没戏”
他脱口而出,仿佛都没考虑过。
米香儿听着心里舒服,真舒服云老虎不是玩嘴的人,吐个吐沫都是钉儿,这话拍着胸脯坦坦然然的说出口,她这个做媳妇儿的听了,能不高兴吗
抿着嘴角笑,干脆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乖宝一会儿姐给你买糖吃”
云景庭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打蛇上棍,“我不吃糖,我想吃你”
“滚”
米香儿推了他一把。
云景庭故意龇牙咧嘴的,“艾玛,疼你这是来照顾伤员的吗你这是虐待伤员”
米香儿有点不确定,“真疼了那我以后可得小心点儿”
云景庭又笑了,大大咧咧的一耸肩,“我还没那么怂这么点儿小伤就矫情别说了香儿,我想上厕所你扶我起来”
米香儿愣了,回头四处一看,床下放了个夜壶,“那你还起来干嘛就用这个吧”
云老虎的耳朵根子都红了,“胡说八道,我还没瘫呢把拐杖递给我”
“人家医生允许你起床了吗”
“拐杖给不给”
米香儿没办法,只能把拐杖气哼哼递到他的面前,“犟种”
虽然生气,虽然心疼,还是把自己的肩膀一低,默默地送了过去。
云景庭长胳膊一伸,绕过脖颈搭在了她的肩上,单臂拄着拐杖,一用劲儿,还真站起来了,单脚着地,向前挪动着脚步。
米香儿可以清晰的感到他胳膊上肌肉的力度结实,强壮
病房的条件还真不错,在那个年代,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米香儿扶着他进去了,“你自己能行吧”
转身就要往外走。
云景庭一把拉住了她,“哎,你帮我脱裤子啊”
米香儿眯着眼睛瞧着他,“大哥,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腿伤,不影响其他你的手呢我帮你脱美的你”
话虽然如此说,还真是有些不确定,人也没敢走,往门边一站,双手抱胸,抬眼瞧着棚顶,一副“我就在这,随时可以照顾你的样子”。
云景庭笑了,本来是想逗逗媳妇儿撒撒娇的,一看她认真了,赶忙挥了挥手,“去吧,我自己能行,我什么都能行”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什么都自己能行
米香儿出了卫生间,随手带上了门,耳朵却支楞着呢,听到冲水声和拐杖着地的声音,赶忙又迎了回去,还是一声不响的送过肩膀,男人高大的身子半倚着她她心里觉得格外的踏实。
云景庭上了床,眼睛里都是恳求,“你陪我躺一会儿真的,什么都不干”
一望着他的眼睛,米香儿就不忍心拒绝了,犹豫了一下,身子一侧,“那你往那边点”
云老虎挪开了一些,米香儿儿往床上一坐,就听着病床“嘎吱嘎吱”叫了两声,她吐了吐舌头,端着肩膀笑了,“艾玛,如果咱俩把床折腾散了,明天就是医院的大新闻”
云景庭伸出一只胳膊,给她做枕头,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四目相对,呼吸可闻,都可以在对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夜风袭人
窗外的细雨渐渐的静了下来。
明月也从乌云后露出了半张笑脸
米香儿回手关了灯,枕着男人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老虎,你走的这些天,其实我也想你”
云老虎在暗黑中坚定的答,“我知道”
“你知道”
“嗯我每晚都梦到你,每晚你都跟我说老虎,你别死,我想你,我等着你回家”
米香儿傻里傻气的问,“啊那你怎么回我的”
云老虎双眸灿若寒星,用手宠溺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我在梦里吼你我死不了我还得照顾你一生呢”
------题外话------
下午有三更
昨天谁说我更新慢来着你怎么说的出口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