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香儿对云老虎评价是“活驴”
其实,这话真是一点儿都不假。
大半夜的,到人家武志飞家里提了三个条件,也不管人答应不答应的,转身就走了。
也没去童澈家接二姐,心里想着就不去接,让童澈送,也许两个人今晚就成了呢。
干脆回家睡觉去了。
这事儿
大概也就只有他做得出来。
云景琪不知道他的想法啊,还在童澈家傻等呢。
左等也不见弟弟,右等也不见弟弟。
再一看田心儿,都要准备睡觉了,出来进去的,一会儿洗把脸,一会儿梳梳头,童澈也不觉得唐突,虽然坐在自己对面,偶尔却用余光瞄一眼田心儿,虽不说话,却像是结婚了好多年的夫妻似的,也像是最亲昵的家人,既默契,又和谐。
云景琪心里这个难受啊,一杯接一杯的,还就真喝多了,开始先傻笑,怎么也控制不住,后来头发晕,手发软,“哐噹”一下,人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童澈叹了口气,他也是聪明人,一看墙上的挂钟都10点半了,云老虎还没来接姐姐,那就是不打算来了。
索性站起身,“心儿,你帮我把她扶到屋里去睡”
田心儿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了腰间,穿着苗族的小褂,露出了雪白优美的脖颈,长裤下面是半截纤细嫩滑的小腿儿在柔和的灯光下,美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精灵。
她眨巴着一双幽黑的大眼睛,“哥云三哥不是来接二姐吗就再等一会儿呗干嘛让她睡咱家”
童澈无奈的瞧着她,“你看看几点了云景庭不会来了,再说了,小琪现在醉成这样,就算老虎来了恐怕也走不了啊”
田心儿嘟着嘴儿,小声的嘀咕着,“切一个女孩子,在人家喝醉了,还要留宿如果我要这样啊,我妈就得挑断我的脚筋,让我以后永远出不了门儿”
“别乱说话”
“哼”田心儿梗着脖子,“不说就不说了那怎么睡呀”
童澈的声音低沉如水,“扶到我房间吧,我睡客厅的沙发”
他为人极其绅士照顾女孩子也周到,“嗯,有干净的床单吗给我我去换一下”
田心儿为人直爽,“睡什么沙发呀多不舒服你可以睡到我屋来以前在苗寨的时候,还有刚进城,我们不都是住在一间房子里,中间拉个帘儿”
童澈忙摆了摆手,“不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田心儿微微沉吟了一下,“有什么不同吗”
啊
不同
这倒把童澈问住了,顿了顿,只能敷衍的答,“那个时候你还小,现在都20了”
20了
一提到这个问题
他走到田心儿的面前,两只手轻握成了拳头,插进了裤袋里,“心儿,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略向她弯了弯腰,浓眉轻挑,目光深邃,说话的声音更沉了,“嗯,是这么回事你现在也长大了,不再是小女孩了,你想没想过想没想过,成个家呀”
“嗯”田心儿有些发愣了,紧紧地盯着童澈的脸,“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是为人单纯,可是她不傻,“你是想把我推出去,推给别人还是你想结婚了,嫌我留在这个家里碍事”
咬了咬牙,“如果真是那样,你就干脆明说,我不妨碍你我回苗寨去”
童澈有点儿急了,嗓音提高了半度,语速也加快了一点儿也没了他往常的从容淡定,“心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当然是希望你有个幸福的人生我以为,你应该去见一些不同的事和不同的人,慢慢的学着长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尽力去争取,这样才会有真正的快乐”
“”
“也正因为这样,这两年无论你做什么,交什么朋友,穿什么衣服,我都不说一句,我甚至给你空间去尝试一切新事物我就是想让你开心,让你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不想把你锁在我的圈子里,呵护在我的羽翼下,永远做一只未经世事的雏鸟,没见过真正的天空,不会自己翱翔这样对你不公平”
“”
他拿出了强势果断,“反正,我不再多说了,我做的所有事情出发点都是为你好,我问心无愧我比你年纪大,阅历比你丰富,就应该为你决定事情就这样吧,明天,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你去见一见,不是逼着你结婚,就是想让你打开眼界,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童澈虽然为人亲和,可骨子里却是倔强高傲的,发起脾气来,自然的显出了那种久居人上的权威,让人不容辩驳。
田心儿本来就说不过童澈,再一看他坚决的态度,仿佛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蠕动了两下嘴唇,“我我”
“别说了,去睡觉”
田心儿“我”了半天,被童澈一句话就给堵回来了,气得一甩头,“我明白了这主意是不是云二姐给你出的你是为了她才要把我嫁出去”
扎着两只嫩白的小手,四下望了望,一把抄起桌上的酒杯,高高的举了起来。
童澈也不说话,沉着脸瞪着她,是那种不动声色的狂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田心儿和他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当然了解对方的脾气,犹豫了一下,还真没敢摔杯子,干脆转身拧开没喝完的酒瓶,对着瓶口“吹”了两口。
童澈脸色很不好,扑过去要抢酒瓶,田心儿一闪身,他就扑了个空,再一抬头的时候,人家已经回屋了,“乓”的一声,使劲关上了卧室的门。
云景琪仿佛是被声音惊醒了,抬头茫然四顾,“我我睡着了”
童澈这才扭回头,勉强的向她笑了笑,“小琪,你大概喝多了来,我送你回房睡觉”
用眼角瞄着她,“你现在还是清醒的吧能听懂我说话吗”
云二姐嘴硬,“我没喝醉当然听得懂你说话”
“那好明天你安排田心儿相亲吧就这样定了”
“”
云景琪抬起头打量着他紧抿着双唇,脸色略微有些发白,炯炯的双眸里情绪复杂,有怒气,有激动,好像还有几分无奈和不舍。
她迟疑了一下,“你定了那田心儿呢她自己是什么意见她会去相亲吗”
童澈使劲点了点头,“会去必须去她要是不去我就押着她去”
第二天一早
云景琪天不亮就起身了,到客厅里一看,童澈还蜷在沙发上睡着呢,眉头紧拧,仿佛有心事。
她也没敢出声,蹑手蹑脚的进了厨房,煲了半锅粥,拌个两个小菜,都摆到了客厅的桌子上,这才回了家。
还记得童澈说要相亲的事儿了,赶忙又联系了那个新分来的男孩子好在人家住在独身宿舍里,假期也没什么事儿,就爽快的答应了,地点就订在城里新开的滨湖酒店,中午12点。
她又把这个消息传给了童澈,童澈也答应了。
中午
田心儿真到了酒店一进门,往门口一站,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今天是特意收拾过的,也没穿苗族的装扮,而是穿了一件鹅黄的大衣,在那个“黑灰”居上的年代,这种娇艳的颜色本来就醒目,再配上她雪白的肌肤,苗条的身材,不用看长相,都能让人回首凝目。
如果再一看长相呢
那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田心儿本来长得就有灵气,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配着精巧的五官,浓密的长发黑得像墨,滑顺的披在肩上,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女性的娇柔。
她的美目在大厅里一转,立刻就在靠窗的位置上站起来了个小伙略带惊艳的向她招了招手。
田心儿也没迟疑,快步走了过去,“你是姓王,王浩波”
“嗯你是小田同志吧坐快请坐”王浩波没话找话,“你还挺准时”
“嗯不准时不行”
“啊”
“不瞒你说,是我哥逼着我来的”
王浩波笑了,挺喜欢她这种直爽的性格坐到了田心儿的对面,细细的打量她,真觉得这女孩子挺可爱的,“你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我不挑食,你决定吧”
田心儿的目光似有意若无意的透过窗口,瞄了一眼街对面的小商店,这才收回了视线,面向王浩波
见对方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干干净净的,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倒也不失为中上之姿,“我把我的条件给你介绍一下,我没有工作,我是苗族人”
“啊我都已经听云姐说过了我是南大的学生,今年刚毕业,分到省局的会计科,我家人都在南京”
王浩波还挺热情,自己就“得吧得吧”先说上了。
他们两人在这聊天儿的时候
无巧不巧的,酒店的二楼下来两个人,一看见田心儿,全都站住了脚步。
倪大海穿了一件皮夹克,配着黑长裤,依旧帅气十足扭头望着身边的孙无为,“哎,老孙,你掐我一把我没看花眼吧”
孙无为还纳闷儿呢,“嗯咋的啦”
抬头向窗口望去,不敢相信的使劲揉了揉眼睛,“艾玛,那是小毒女吧几天不见,出落的这么水灵啦”
倪大海撇了撇嘴,本来是想驳斥孙无为的,一看田心儿不但长得好,打扮的也得体大方,即便是以他这种极为挑剔的眼光,也说不出啥“短处”了。
不过,倪大海一向嘴毒,“老孙,我得批评你,看人不能光看外表那丫头是长的啊,还行不过,就凭她那个毒劲儿,辣劲儿”
孙无为也没等他说完,就捂着嘴笑了,“你这个人吧,从来都是口是心非我算是发现了,你越骂谁,就说明对人家越另眼相看以前咱们在县城的时候,你就老骂米香儿总说一个女孩子太聪明了,没好处后来人家离开了,你隔三差五的就老提她,完全是一副想念的样子”
“你给我滚蛋”
孙无为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往下说,“后来,你又骂小田心儿,结果呢没事儿还是三天两天往人家里跑,开个破车,显显摆摆的拉着人家到处去兜风”
“我那是可怜她她没见过世面,又整天一个人在家闲的”
“人家闲不闲的跟你有什么事关系我看是你闲的吧”孙无为颇有些不以为然的瞪了他一眼,“大倪,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谁不了解谁呀,你就是心口不一,快别说了哈”
倪大海没接茬儿,细细的打量着窗前的情景,鼻子里哼了一声,“老孙,你看明白没那个小毒女,现在八成是相亲呢”
“可能是那男的也不错呀,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既有文化又有教养的,家庭条件肯定挺好”
孙无为斜眼望着他,“哎,大倪,我听你这语气怎么这么慎得慌呢你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吧我告诉你啊想棒打鸳鸯那可是作孽”
“我我还用棒打鸳鸯”倪大海嗤“孙”以鼻,“我是谁呀目光敏锐,明察秋毫,我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成不了”
“哈”
“这不明摆着吗你看小田心儿那眼神儿,急了咕噜的一定是想什么坏主意呢,你等着吧,一会儿就有好戏看”
倪大海索性拉着孙无为坐到了靠墙的角落里,“别急哈咱们瞧瞧热闹”
孙无为坐到他的对面,有些不理解,“不是哈,大倪,你说这话我就有点没明白依着田心儿那条件,配人家那男孩也不吃亏呀,她怎么还不愿意呢”
倪大海大大咧咧的一挥手,“你懂什么这丫头也不是一般人会下毒,也会做解药,还会算命打卦,她那手功夫也不是白给的,将来有一天也有用处的”
孙无为还是不死心,“即便如此吧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她就是个一文不名的小姑娘,还是从大山里来的,质朴纯真有余,背景不足啊不是我封建传统,要以一般人的观念来讲,找对象结婚就要门当户对,要看家庭条件的”
“家庭条件家庭条件怎么了她爹妈在她们寨子里也都是大能人”倪大海将身子向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还有,你知道吧,她是跟着童澈出来的”
“知道啊童澈那人我也见过,长得帅,不多话,就是心眼儿太多了,我没敢往前靠,明摆着呢,跟我不是一个级别的”
“切你也敢跟人家提级别人家那是神童15岁就在国外念大学,20多就回来当教授,文史通杀,理工横晃,七八种外语卡卡卡卡”
孙无为打断了他,“你别卡卡了说重点哈”
“据我的内部可靠消息,这个童澈马上就要高升了,升到吓你一跳的位置”
“啊”孙无为被他的语气吊起了兴趣,“你别卖关子了,好好说话到底是什么位置啊能有多大”
“哼文件还没下来呢,我不方便透露,只能暂时告诉你省局干部大不大管理经济大不大上面还有人罩着,还有往上升的空间,你自己说大不大”
孙无为咋了咋舌心里也知道,倪大海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人家是有背景的,说出口的话,就肯定是事实,“啧啧,这么牛我看那个童澈才30多岁吧那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不会升到部里去吧”
“那谁知道呢老话不是说的好,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更何况人家是真有本事的走到哪儿金子都要发光”
“”
“所以啊,田心儿现在跟着他,那就是一步登天凭着童澈对她那股照顾劲儿”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窗口“嗷”的一声。
倪大海立刻收了声,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一靠,憋着笑,“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热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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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月再啰嗦一句,书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咱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