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无悲无喜,无憎无怨了
又何需他现在这样花费心思的道歉
苏旸叹口气,颔首。她想,先生大概宁可小姐和他生气吧。
之后。
新闻媒体界大震动。原本对新闻媒体毫无兴趣的g集团,忽然插手这一块,不惜一切代价收购了几家电视台和纸媒。
紧接着
两所学校的校长,因为贪污受贿,被送进了监狱。
虽是贪污受贿的罪名,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一向相安无事的他们,这次会忽然被拉下马,完全是因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几天后。宁珑出院。
老爷子精神很差,但是斯言也回来了,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所以老爷子自然而然的也回了萧家。
所有人,都在。
唯独,萧西烨。
“珑珑,这个多吃点。你太瘦了,以后得把身体好好养着了。知道吗”
萧铭蕊一个劲儿的在给宁珑夹菜。
萧斯言嬉笑的撞了下宁珑的肩膀,“你看你,多幸福啊我妈对你可真是越来越当亲女儿了,我这个亲儿子,她可是正眼都没看过呢。”
一句话,让在场心知肚明的人都不由得抬头。
老爷子看了眼自己的女婿胡赫,又看了眼大女儿。
萧铭蕊心里不是那么好受。她恨不能立刻就昭告天下,告诉胡赫和斯言宁珑就是自己的孩子。可是,看宁珑的样子,对这些似乎并不太热衷。而且,说穿这一切,斯言会原谅自己吗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你一回来,你妈可是做这做那,亲自下的厨。”萧影开口替大姐辩解。
萧斯言嘿嘿一笑,没发现什么异样,只说“我就逗逗宁小珑。”
“你什么时候回巴黎”宁珑忽然问。
萧斯言夹了块肉正要塞进嘴里,听到她问,他不由得皱眉,“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我才回来,你就赶我走”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和你一起走。”
一句话,让所有人愣住。
大家面面相觑。
可是,宁珑的神情是认真的,一点儿晃动都没有。
“斯言,明天你就回巴黎。”
老爷子忽然开口。
萧斯言瞪大眼,“可是,我床上的被子都还没捂热呢”
“叫你明天就明天走,没捂热回巴黎去继续捂”萧铭蕊也接话。
现在国内情况如此糟糕,他们巴不得宁珑赶紧离开这个是非圈。
萧斯言扁扁嘴,“好了,我知道了听你们的就是”
夜,渐深。
萧西烨独自坐在书房内。
这间为宁珑打造的别墅,此时此刻,却没有了她
院子里,原本在为儿童房准备的工程,如今,早已经停工。他已经命人将那些统统都拆了。
再不会有孩子了
书桌上是宁珑还给他的锦盒。那枚戒指,安然躺在锦盒里。
这是工人来打扫时找出来的。
只是,这枚戒指,从此,再无主人
手机,就是在这一刻,倏然响起。
来电话的是萧影。
“哥,珑珑明天上午就会走。去巴黎。而且这次,可能真的要几年才会回来了。”
这端。
萧西烨始终没有出声,唯有呼吸越加越重。
很久,在萧影以为他不会再出声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就这样。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
萧影忽然觉得唏嘘。
爱情是个奇妙的东西。
它来了,连血缘都挡不住。
可是,它若走了,曾经再多的浓情,到最后,也不过剩下云淡清风。
“那我挂了,你注意身体。”
那一夜,萧西烨躺在他和宁珑曾经睡过的那张床上。
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宁珑还是那天真无邪的样子,会哭会笑,会嚷会叫。
生气的时候,会跺脚,恼火的叫他萧西烨,你个变
只是
那个什么都不懂,连打雷都会害怕的小东西,从此,没了他,在陌生的国度,能好好过么
萧西烨那般的不确定。
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过是多余。
人生就是如此,失去的时候,痛得让你以为没有了他,天塌地陷,不复明日。可是,在离别后的未来很多年,人生会告诉你,谁离了谁都一样。
清晨。
狄氏内部大乱。
“这次和菲律宾政府合作的项目,你们听说了吗现在g集团再次插手,我们投下了那么多人力财力物力,如果还拿不下,我看,我们只好开股东大会,申请更换ceo”
“是,最近这段时间,集团损失已经超过5个e大大小小的项目,要么中途环节出错,要么直接被扼杀在摇篮里。我看,如果狄总你没有能力和g对抗,我们就必须重新推选了。”
股东们方寸大乱。
狄镇远被逼得脸色难看。
以前,他是小看了萧西烨,没想到他会连思西都不顾及,连番发难。而且,他还有个得力帮手柯南川。
双方围堵,拦截,狄家确实是难以招架。
一旁,狄嘉心惴惴难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萧西烨的目的绝不仅仅是狄氏
他会毁了自己吗
而另一边。
和所有人道别之后,宁珑拿着登机牌,和萧斯言一起往安检口走。
进去之前,她下意识停顿了下。
萧斯言垂目看她一眼,叹口气,环顾一圈四周。
“他没来。”他道。
宁珑眼眶紧涩。
但什么都没说,只将肩上的衣服拢紧,这次,头也不回的往安检口走去。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刹那,她知道,他们之间
彻底,结束了。
再见,萧西烨
再见,小舅
靠在椅子里,带上眼罩,眼眶湿了
只是,宁珑唯一不知道的是
飞机离开很久很久之后,飞机坪内停着的那辆熟悉的宾利车才缓缓离开。
他一路跟随着。
从她上车,到她上机
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收入眼底。那会是他,这辈子,最后的珍藏
医院。
老爷子刚做完检查,回到病房。
病房内,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正在里面准备药。
萧东擎只看到个背影,没认出对方来。也没放在心上,由护士扶着回了床上。
“萧老先生这两天情绪起伏应该很大。身体吃得消吗”
那人忽然回身,开口。
见到那张脸,萧东擎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会在这”
“院长。”护士认出他来,几乎是立刻恭敬的打招呼。
杜韶刚挥挥手,“你先出去吧。”
语态谦和。
护士默默的收拾了下便出去了。
杜韶刚亲手准备药,萧东擎警惕“你想干什么”
“很意外我忽然就变成了这儿的院长吧”杜邵刚推了张椅子坐下,把老爷子的手摁住,要替他扎针。
老爷子用了力气挣扎。
杜邵刚却是不急不燥,“虽然你做了那么多伤我的事,但是,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杀了你。尽管,现在要杀你也是易如反掌。”
“叫我的主治医生过来”老爷子怒喝。
“我让他今天休假了。”杜邵刚道。
熟练的拿酒精消毒,捆住老爷子的手,又熟练的将针给他扎进去。
事情做完,杜邵刚才起身。
扫了眼老爷子,“最近的新闻可看得享受当初那么怕身败名裂,可现在,又怎么样你走出去,照样要被人戳脊梁骨吧”
“我知道新闻是你曝出去的但我告诉你,你会后悔一定会后悔”
杜邵刚冷冷的嗤笑,想起过去的事,眼神忽然厉起来,情绪有些失控,“我为什么要后悔这么多年,我做梦都忘不了你那些罪恶的行径8个月大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那是一条生命,被你活生生杀了的生命”
当初,他从非洲回国,风光无限。
上头兑现当初去非洲之前许下的承诺,让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院长的位置。他原以为,他和铭蕊还有孩子,从此迎来的是春天。
可是,那一切,都毁在萧东擎手上。
他残忍的毁了他的事业,他的爱情,甚至,他的孩子让他一夜间变成了连藏身之所都没有的落水狗
这叫他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想起过往,他眼里腾升着熊熊怒火,“你不是面子比什么都重要,萧家名节比什么都重要吗现在如何你们家,如今就是一出笑话”
老爷子气得呼吸粗喘,指着他,“你都是你珑珑就是毁在了你手里”
“我的孩子,毁在了你手里。如今你受的这些,比不上我当初受的万分之一,甚至十万分之一”
老爷子听着,心有悔恨。
这是什么孽缘
“邵刚。”病房的门,被忽然推开。一道柔声响起,杜韶刚狠狠一震,回头。
那抹熟悉到连梦中都会纠缠着他,让他苦痛,让他受尽思念之磨的身影,此刻就站在门口。
杜韶刚脑海里有片刻的空白。
回神,手已经绷到发了白。
他暗吸口气,敛住了心上各种犹如波涛汹涌的情绪,也抽回了落在萧铭蕊身的视线。
起步,离开。
从头到尾,再不曾看她一眼。
好似这个人,已经从他的记忆中被剥离
不想,不念,不记,不忆
萧铭蕊酸楚的怔在那,怔忡的看着的男人近乎冷漠的和自己擦肩而过。
肩膀擦过肩膀的那一瞬,她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僵硬。
时过境迁
她以为心底的那份感情,会稍稍淡去。毕竟,这么多年,她都在强逼着自己不要再记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