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桌,我们又是同桌咯!”他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白兔糖,往我桌子上一放,“我叫?之树。”
斑枝树?木棉树?
我微微笑了起来,收下他的白兔糖,“我叫木棉花。”
他愣住一秒,随即又盒盒盒地笑起来,“我叫?之树,不是斑枝树。”
怕我听不懂,他又拿出纸和笔,在上面写下他堪称艺术的大名,他说:“我知道你叫司司,听见你爸爸喊你了!”
“是陈司。”我想到最初见他的那一眼,心中有些许动容。
“喜欢斑枝树?”
“比较喜欢木棉树。”
“盒盒盒盒盒~木棉树不就是斑枝树?”他笑得前仰后翻,我却冷眼旁观。
谁来告诉我,他的笑点在哪?
可能是注意到我看他的眼神像在盯着白痴,?之树收起笑意,尴尬地咳了几声,“小同桌,你这么正经严肃,搞得我好尴尬啊。”
他灰溜溜摸着鼻子的表情实在太过可爱,我一时没忍住,揉一把他的寸头,母爱泛滥道:“乖。”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马缩回手,耳根子火辣辣的,我想自己是脸红了。
这时他哥们进来坐到我们后面,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树子脸怎么红了,被小美女同桌**了?”
这下我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钻进去,刚才摸他头的时候,他哥们必定是看到了。
不给?之树答话的机会,他哥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贱贱给他一个“我懂”的表情,然后对我笑得迷死人不偿命道:“小树子的小同桌你好,我是小树子的爱人——林玖桐。”
?之树解释:“别听他胡说,叫他九筒就好,这人除了长得好看戏多一点外,别无是处。”
我隐隐感觉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趣,而事实也证明,?之树和林玖桐,这两个人完完全全有这个本事,在我本该波澜不惊的岁月里兴风作浪,甚至大有不翻船不罢休的架势。
岚城中学的宿舍男女各一栋,因为男生比女生多,女生宿舍的一楼和二楼也分有男生宿舍,我住在A103,隔着楼梯,过去A102、101就是男宿舍,因为宿管不给挂窗帘或者床帘这些,从篮球场或食堂回来的男生路过窗边总能看到我的床位——进门第一个床,靠窗。
“小同桌!”
我打开放在床上的小桌子,正面对着窗户在看书,窗子突然出现个放大的脸,七魂差点被吓飞六魄。
见鬼地拍拍胸脯,我没好气道:“?之树同学,你不知道女生宿舍是不可以随便张望的吗?”
“我看到你,就没想那么多。”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撩人,见我被吓到,不好意思地对我咧嘴笑了笑,这笑容配合他着身后的阳光,净暖到足以偷心。
我注意到他不知何时换上的球服,外宿的男生经常中午不回家留在学校吃饭,约球,然后去内宿的同学那里蹭个午觉——?之树是外宿生。
“小同桌,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太热了?你把窗开大点,会有风进来。”他说得无比认真,盯着我大概红透的脸颊,满脸关心。
我一下子羞涩到想把这二货赶紧叫走,一面又想再多看他几眼,再多跟他说几句话,然后听见自己淡淡的声音在说:“嗯,我要睡觉了,你快回去吧。”
“嗯,小同桌再见!”说完他的头就离开了窗户,我看到23号蓝色球服的身影往102走去,久久不能回神。
“他家小同桌,再见!”林玖桐突然整个趴在窗子上,学着?之树的语气说完这句,对我做个鬼脸跑开。
被第二次吓着的我完全相信,从头到尾林玖桐都在!他就躲在?之树脚边,等他走后才蹿出来的!
又气又无奈地把书盖上,低头间看到那句话——“刻意去找的东西,往往是找不到的。天下万物的来和去,都有他的时间。”
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的是初见?之树时,他回头看我的那一眼。很多人苦苦寻求无果,他却是我不刻意寻找,一来就霸占我所有梦的出现。
下午去上课,?之树献宝似的拿出一把熊猫头型,比他的脸大一点的扇子,往我桌上一放,豪气道:“送给你!”
他一副“夸我,快夸我”的表情在我冷静的凝视中渐渐垮了下去,又很快补充道:“你们内宿天花板上的风扇没啥作用,虽说这学校白天有海风,晚上有山风,但宿舍关了门还是很热……”
我心下感动到自己在噼里啪啦地放着鞭炮,表面腼腆地道了声“谢谢。”
林玖桐一掌伸过来揉?之树的寸头,“小子可以啊!一把初中用了三年的破扇子好意思拿来当宝送人!”
这下?之树就不乐意了,“大熊跟我了三年,能是破扇子吗?它是我忠实的朋友,尽心尽力陪伴了我三个炎酷的夏天,如今我把它送给我的小同桌,希望它能像陪伴我一样陪伴她,这份爱和心意,岂是你这凡夫俗子能懂的?”
林玖桐不屑,“呵,男人。”
“呵,你不是男人。”
我听着他两的日常撕逼,默默收好大熊,心下对它喜欢得不得了。比起新买的所有贵重物品,我更喜欢这把不新的扇子,它是这个炎酷夏日里,主人怕我热着了,想给我一点点凉意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