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子,承载了太多太多我跟顾阳之间的回忆,城南能够单独约会的地方不多,大多的时间里,我们都是一起待在他的家里。
我站在门口外面久久发神,突然间里面那扇本该关着的大门被打开,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如松栢轩轩立,人如画中仙子来。可不就是顾阳那不老男神一样的爸爸顾斯也吗?
顾斯也显然也看到了我,他眉眼带笑,醉人的容颜让我忽略了他笑中那异于常人的兴奋。
他看到我,走过来说:“小沙,快进来坐。”
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了叔叔,我只是路过,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我有些落荒而逃。
看这个样子,顾斯也不像是会让顾阳跟我分开的人。
回到家里,我妈恨铁不成钢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走进房间,在抽屉里找出顾阳家的钥匙,然后又出来,跟我妈顶嘴,“这就出去啦!”
我妈跟在我身后,一边吐槽我不运动都变胖呢,一边目送我离开。
果然,家人永远都是近臭远香,革命主义的浪漫情怀在你在家宅上个把星期后,就演变成阶级敌人的斗争了。
重新回到顾阳家,站在大铁门前,里面的花花草草还是当初离开时的样子,甚至更密,凉棚底下的鸡蛋果树,当初我跟陈岚一起栽下,如今已经结了不少圆溜溜的鸡蛋果。
从马航那里得知,顾阳寒假留在学校跟他们系部的一个老教授搞什么研究,而我自动理解为他要留在H市方便与秦天雅约会了。
礼貌地按响门铃,过了好久,顾斯也才出来。
他看着我,说:“你又来啦。”
我在门外把钥匙递给他,“叔叔,我是来还钥匙的,上次顾阳吧钥匙落我这里了。”
听到顾阳的名字,顾斯也情绪有一些兴奋。
从里面抓住我的手,劲度之大丝毫不顾及这样拉扯会让我的手撞到铁门拦上,虽说不至于卡住,却也生疼。
像是怕我会把钥匙拿回去一样,顾斯也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夺过我手中的钥匙,竟是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一开始很轻很好听,续而是让人害怕的毛骨悚然。
这个声音……
跟零六年珍珠台风那一晚,顾阳电话里那个笑声,如此相似……
猛的放大瞳孔,我下意识后退,手却被他抓着伸进去铁门里,勒得生疼。
他一手抓着我,一手用我拿给他的钥匙去开门,我这才发现,原来他是被锁在里面的。
下意识喊救命的时候,顾斯也已经打开了门,松开我的手。
我抱着在铁门间磨得通红的手,转身就往回跑,我想跑到张叔的混沌店,可是我的运气总是很背,混沌店的张大叔今天并没有开店。
顾斯也很快抓住了我,他温柔地问:“你怎么怕我呢?”
记忆深处,那个卷缩在角落里低低祈求着不要过来的少年的画面突然闪现,惊涛拍浪的荒凉来得叫人绝望。
我突然明白了顾阳为何在与顾斯也见面后消失,又为何在回来后迅速与我分手——他是不愿意让我卷进这个恐怖的家庭啊!
“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要怕我?为什么?为什么!”顾斯也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抓着我的头发,扯住我的脑袋在空中拼命摇晃。
街坊邻居很快赶来,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他,他把我拖进院子里,锁住那个黑色镂金的大铁门。
外面的人撞门时,他就在里面拿我的头去撞回去。
很奇怪,除了死亡,让我更为绝望的,是顾阳童年每一次面对发疯的顾斯也的情景。
他是多么艰难的在这个家庭里生存下来?
有人报了警,很快警察就赶了过来,听闻消息跑来的我妈,站在铁门外面哭着喊着求顾斯也放开我。
脑袋“嗡嗡嗡”的,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迷迷糊糊间,顾斯也的拳头无处可躲地砸下来,他说:“你跟顾阳一样,你们都怕我!为什么要怕我!”
造物主有时候公平得吓人之处在于,他给了顾斯也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却没有给他一颗可以自理的头脑,发了疯的顾斯也,简直就是个遗落在人间的撒旦。
在意识彻底剥离肉体时,我似乎回到了千茶镇,似乎看到同样疯狂的男人,举着茶壶狠狠砸在了我的头上。
……
千茶镇——
陆小颜从懂事起就是跟着外公外婆一起,听镇上偶尔爱嚼舌根的婆婆们说,她是妈妈在外面被男人骗了生下来没人要的孩子。
陆小颜听着,心想她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外公外婆可疼她了。
镇里的男孩子给她起外号叫“没人爱”,每次陆小颜出去跟他们玩,他们总爱围成一团,跟在她后头一遍遍喊着:“没人爱,没人爱。”
“你们才没人爱呢!不许叫我没人爱!”陆小颜气红了脸,眼睛也跟着通红。
她搞不懂这些无聊的男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叫她,她有人爱,外公外婆舅舅舅妈都很爱她。
外公外婆会给她做好吃的,舅舅会带她出去玩,舅妈会给她做好看的花裙子。因为舅舅家生的两个都是男孩子,家里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孩子可是宝贝得很。
“奶奶说你爸爸不要你们,你妈妈是被人骗了才生下你的,你妈妈把你丢回娘家也不来看你,你不就是没人爱吗!”一个男孩子脆生生道。
陆小颜“哇”地一下子就大哭起来。
她讨厌极了“没人爱”这个名字。
陆小颜不爱跟镇里的男孩子们玩了,她总是一个人跑去茶田,一目既望的茶田,开花不开花都是极美。
她在茶田里种草,外公笑话她,别人除草,她怎么反倒种起了草?
她一脸天真道:“外公你不懂,颜颜在种菜呢!”
外公听她这么讲,呵呵笑着,竟真的放着一小块地专门留着给她种各种草,而陆小颜,她可以一个人玩着那些不知名的小草,抓着几个蚱蜢在期间玩过家家,一玩就是一整天。
陆小颜第一次遇见那个叫顾阳的男孩,就在她精心栽培的“小农场”里。
那天她跟往常一样,带着自己小小的玩具桶子,煞有其事地提了半桶水,里面还放着一个吃果冻剩下的壳子做的水瓢,准备去给她的“菜园”浇水。
成排的茶田对年纪尚幼的她来讲简直就是一个森林,爱看蓝精灵的陆小颜觉得这里就是她的森林。
看见那个穿着小西装背心,坐在自己“农场”上有一下没一下拔着草的男孩,陆小颜简直要被气哭了。
可是当她看到男孩脸上未干的泪迹时,又如何也讲不出要他陪的话。
只能委委屈屈地指着他屁股下面的那块草地,可怜巴巴地说:“你坐坏了我的菜园子……”
后者一愣,他从小别墅里出来,只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这里的茶田很多都是整理得规规矩矩,杂草也处理得干干净净,只有这一小块地方长着类似可以坐人的杂草,他便坐了下来。
蹲在成片的茶田里,让他觉得心安。
男孩告诉陆小颜,这里没有菜园子,只有杂草。
陆小颜觉得他侮辱了她的劳动成果,硬要拉着他一起陪她重新去各个田头拔草回来重新栽种。
“我以前怎么都没有见过你呀?你刚刚为什么躲在我的农场里偷哭啊?是不是被外公外婆打了躲起来哭鼻子呀?”
陆小颜这样问他。
她的世界里,爸爸妈妈还是陌生又抗拒的词汇,她更乐于讲的是外公奶婆。
男孩子沉默着不说话,陆小颜突然问:“你是不是也是没人爱啊?”
男孩种草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看陆小颜,他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犹如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石,看得陆小颜好像把它扣出来好好收藏起来。
见男孩紧紧抿着唇不说话,眉眼间全部都是难过,陆小颜赶紧又说:“没事的,以后颜颜爱你就好了呀!”
以后颜颜爱你就好了呀,陆小颜是这么对顾阳说的。
对那时候的顾阳来讲,陆小颜就是一束光,她干净,天真,明媚,足以暂时驱赶长年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
“你叫什么名字呀?”
“顾阳。”
“什么顾什么阳呀?”
顾阳用小木枝在黄土地上写上他的名字,解释:“照顾的顾,阳光的阳。”
很多年后,他跟巫小沙在一起,巫小沙的解释是:顾盼众生的顾,阳光明媚的阳。
回去家里,陆小颜跟舅舅说,“今天颜颜遇到个好好看的人,等我长大了,我要嫁给他。”
舅舅笑话她:“我们颜颜懂什么是嫁吗?”
“当然懂啊,我爱他就要嫁给他呀!”因为他没人爱,所以她许诺要爱他,在陆小颜当时的世界里,爱就是要在一起一辈子,跟外公外婆一样,是要结婚的。
一旁盛饭的舅妈打趣她:“哟,我们颜颜还知道什么是爱了呀!”
“当然知道,舅妈爱舅舅,外公爱外婆,舅舅舅妈外公外婆都爱颜颜!”
舅妈柔声问:“那我们都要跟颜颜结婚吗?”
陆小颜一下子纠结起来,她开始认真想着,到底要跟谁结婚好,她只能选一个人。
外公有外婆,舅舅有舅妈,只有顾阳是自己,那还是选顾阳吧。
陆小颜开始粘着顾阳玩,因为顾阳生得好看,她总觉得带他出去特别有面子,如果那些镇里的男孩子再围着她喊没人爱,她就可以让顾阳打他们了!
那时候,顾斯也发病的频率还很少,更多清醒着的时间里,他对顾阳都非常好。
陆小颜知道顾阳住在镇上建起来专门给人旅游住的小别墅里,可是他却从来不带她去。
她很想很想去看看,别墅里面是长什么样子的,那样的话,以后遇到镇上的孩子,她就有得吹了。
于是她自己跑去小别墅,看见一个漂亮的大姐姐跟一个好好看的大哥哥在散步,她看得痴迷。
有钱人是不是都长得好好看呀?
大姐姐似乎发现了她,笑着问:“小妹妹,你找谁呀?”
“漂亮姐姐,好看哥哥,我找顾阳,照顾的顾,阳光的阳。”陆小颜稚声稚气地回答。
漂亮姐姐听她这么称呼,有些忍俊不禁道,“是我们阿阳的朋友呀!我们是阿阳的爸爸妈妈,你得喊叔叔阿姨,不是叫哥哥姐姐哦!”
陆小颜摇摇头,“不是阿阳,是顾阳。”
“好好好,是顾阳。”旁边的好看哥哥蹲下来宠你地看着她说:“顾阳还在里面睡觉,你要不要自己去叫醒他?”
陆小颜最不喜欢外公外婆叫她起床了,为了不让顾阳也不喜欢她,她还是摇摇头,“我等他醒了再来。”
“应该快醒了,小妹妹,你进来吃点东西等他吧。”
陆小颜睁着圆溜溜的大眼在他们中间来回打量,然后欢快地点头。
顾斯也抱起她,边往里面走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颜颜。”
“跟我们顾阳是好朋友吗?”
陆小颜认真地点头,扬言,“我以后是要嫁给他的!”
顾斯也跟莱卿带陆小颜到小别墅里,给她吃好吃的。
小别墅里有陆小颜最爱吃的葡萄和最爱吃的奥利奥,这些平时都是她很难吃到的。
小孩子的欢喜很简单,吃到喜欢的食物,见到想见的人,就能让她开心很久很久。
客厅里放着天线宝宝,陆小颜吃着奥利奥看得正欢,刚醒来从房间里出来的顾阳看见她,却一改往日的温和,凶巴巴地将她轰走,任顾斯也和莱卿怎么拦着都没有用。
不就是多吃了几块他的奥利奥嘛!
陆小颜气嘟嘟地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委屈得都快哭了。
她对着门大喊:“顾阳你不要跟我玩了吗!我以后不吃你的零食可以了吧!”
莱卿想去给她开门,顾阳吵着闹着:“不许开。”
顾阳向来是个懂事冷静的孩子,就是性子有些孤僻,几乎没看他跟什么朋友在一起玩,好不容易有个朋友,顾斯也自然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
把顾阳抱到怀里,坐在沙发上,顾斯也心平气和道:“为什么要赶朋友呢?她做错了什么?”
顾阳看着顾斯也温文尔雅的面孔,想到他发病时的样子,抿着唇,不吭声。
如果没有发病,顾斯也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爸爸,顾阳不恨他,他只是害怕,害怕突然发病的爸爸会伤害到颜颜。
另一边,被赶出来的陆小颜灰头土脸地回到外公外婆家,去院子里拔了两颗大白菜,又摘了两条青瓜,放在篮子里,摇摇晃晃地提着跑去小别墅。
她觉得顾阳生气赶她是因为她吃了他的葡萄和奥利奥,那她还他白菜和青瓜,他总能不生气了吧?
顾阳对陆小颜很是头疼,她像一块甩也甩不掉的牛皮膏药,走到哪跟到哪,还成天喜欢上他们度假暂住的小别墅。
每次她来找他,他总要带她出去外面玩,他们一起去茶田,一起去山下的洛神庙和洛神河,一起穿过千茶巷的每一条巷子。
陆小颜喜欢跟他呆在花婆婆的院子里玩过家家,她当妈妈,他当爸爸,孩子嘛,就是一个玩了很久的布娃娃。
陆小颜的布娃娃,其实就是一件旧衣服,卷成卷,在上面的地方扎一个头做成的。
她抱在怀里,很是宝贝,总能很入戏地对顾阳说:“孩子他爸,你看我们的孩子多乖呀!”
下一秒,她又可以颠着那个“娃娃”,像个大妈一样“哦哦哦”地哄着,“宝宝乖,宝宝不哭,妈妈喂你喝奶奶。”
童年的经历让顾阳比同龄的孩子要早熟很多,他看着五岁的陆小颜把那件破衣服当宝贝放在胸口认真“喂奶”的样子,竟是有些忍俊不禁。
陆小颜说:“宝宝你看,爸爸笑了,爸爸笑起来多好看。”
顾阳突然间觉得,他们好像真的就是两口子,只是……只是这个孩子,实在太丑了。
陆小颜成天喊着要嫁给顾阳,每次在其他小朋友面前提到顾阳,都一脸莫名的傲娇,好像顾阳真的是她家的似的。
顾阳觉得她真幼稚,却一点都不反感。
“颜颜,我后天就要走了,你要来送我。”
这次度假的时间是一个月,他们一家子难得有这么长的时间可以安闲的在一个安逸的环境里度过,特别是顾斯也近乎一整年都不发病的情况,只是对顾阳来说,这种舒适的生活实在太过短暂。
陆小颜停下手中捣鼓娃娃的动作,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天真地问:“你要去哪呀?要去挣钱养家吗?你不用去太远太累哦,我和宝宝三餐都可以吃很少的。”
顾阳说:“我没有在玩过家家,我真的要走了。”
离别那天,陆小颜真的去送顾阳。
舅妈跟她讲,跟好朋友分别是要送个东西做纪念的,可是陆小颜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她能想到的就是把她扮成娃娃的那件衣服送给他。
也许是连老天都有些伤感离别,那天千茶镇飘了蒙蒙细雨,站在高处远远望去,整个千茶镇,像浸在一幅画里,美得极富诗意。
陆小颜穿着她的小凉鞋,举着她那把彩虹色的小伞,手里抱着她的“娃娃”,一路着急的往小别墅赶。
外公外婆只知道,她最近交了个新朋友,是镇上新来的旅客。
千茶镇的民风朴素,小孩子们经常独自在外面玩耍,因此对于陆小颜经常独自往外跑这件事,外婆也只是说了让她在外面小心着,走路不要横冲直撞。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他们的车子停放在小别墅的院子里,却久久没有人来开门,难道是都还在睡觉吗?
突然小别墅里传开莱卿的一声尖叫。
陆小颜自己开了没有锁住的大铁门,赶紧跑了进去。
车子的后备箱开着,里面放了一些行李,门也开着,应该是在收拾东西。
“啪啪蹦蹦……”
击打着肉体发出来的沉闷响声从房间里传来。
陆小颜听到莱卿低低的哭求,她说:“斯也,不要打了,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是莱卿,我是莱卿啊!”
顾斯也发了疯地踢打已经整个人缩在床脚,分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疼痛,又或者两者都有而瑟瑟发抖的顾阳,听到莱卿这句话,停顿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莱卿高兴坏了,以为他听到自己又能像之前那样清醒过来,可这次他却一脸陌生地推开她,继续狠狠一脚往顾阳小小的身上踹去。
陆小颜进来,刚好就看到这样一幕。
她丢下手上所有的东西,跑过去紧紧抱住顾阳。
顾阳始终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直到被陆小颜抱住,他才抬起头来。
那些如麻的拳脚落在陆小颜小小的身上,疼得她“嗷嗷”大哭。
顾阳听见她的哭声,慌乱地推着她,急切到:“你做什么!快跑啊!”
因为被打得已经使不上来什么力气,顾阳并没有能推开她。
莱卿从后面紧紧抱住顾斯也,嘴里不停地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斯也,我求求你,你醒过来好不好?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犯病的吗?”
莱卿不知道是真的天真还是太爱顾斯也,一个神经病的话,她都当真。
顾斯也过来扯陆小颜,想把她扯开,他好继续打顾阳。
每次发病,他都喜欢折磨顾阳,无论顾阳躲到哪。
他第一次在顾阳面前发病时,还不打人,只是摔东西,吓唬人。
有一次顾阳怯生生地问:“妈妈,我以后也会变成爸爸那样子吗?”
那时的莱卿告诉他:“不会。”
“可是他们说,我是神经病的孩子,我也会有神经病。”
那个时候,莱卿已经发现了顾阳的不合群,他怕自己是个也是个精神病,不愿意交任何的朋友。
莱卿安抚他,“阿阳,你听妈妈说,你不是,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你不会有遗传的精神病,你可以勇敢的去交朋友,勇敢的去爱。”
还清醒的顾斯也愧疚地抱住顾阳,他说:“爸爸吓到你了,对不起,阿阳不用怕,你不会重蹈爸爸的覆辙,你是个很健康很正常的孩子。”
顾阳从小就知道,他不是亲生的,虽然这话听起来,更像爸妈对他的另一种安慰。
可是后来,顾斯也发病了就开始打顾阳,他在发病的时候指着顾阳的鼻子说:“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
顾阳在每一次被打得浑身是伤后,会委屈地问莱卿,“妈妈,真的是我杀了你们的小孩吗?我的亲身父母呢?”
莱卿每次被他这么问,都说不出话来。有些谎,在大人看来是一时的安慰,在小孩子的世界里,他却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