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信一个人的命运能有多曲折,现实中,最不易的情况已经在顾阳身上发生,我们还会惧怕什么不能够在一起呢?
顾阳的事情刚刚沉淀下去,我跟许末年开过房的事情就被爆了出来,帖子虽然很快就被清除,却还是有不少人看到。
每每走在路上,总感觉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屑,甚至连笑声在我听来都尤为刺耳,全世界仿佛都在嘲笑我。
笑我放浪形骸,不羁自我,笑我红杏出墙,一身狐臭。
我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午夜梦回泪湿枕的时候,会一遍遍的想着,顾阳被所有人指着议论他是不是也有神经病的时候,内心该有多么的孤军无援。
窝在宿舍叫了几天外卖,终于被于凌子跟马柯子拉出去跟顾阳他们宿舍聚餐。
“柯子,我害怕见人,害怕那些人对我指指点点。”
马柯子牵着我,往宿舍楼下走去,听了我这话,对我语重心长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躲着不出来,人家想说照样会说,舆论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要你觉得难受,让你混不下去吗?你要是真怕了,那可快活了那个费尽心机匿名发帖的人了。”
“就是,反正那帖子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咱坦坦荡荡的,流言蜚语自然会过去。”于凌子拍拍我的肩,推着我加快速度往楼下走去。
顾阳他们已经在宿舍下面等着,见我下来,顾阳似乎稍微松了口气。
这几天我缩在宿舍当鸵鸟,连他都不愿意见。
女孩子总会比较看重名声,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问题是谣言所说的开房是真,只是大家惯性的思维对这个敏感的词眼加注了同一种狭隘的解释而已。
大家说到顾阳跟巫小沙,就会连带着说起许末年跟秦天雅。
我多么希望,别人提起巫小沙跟顾阳这对情侣时,更多的不是带着看好戏的八卦,而是真心的祝福啊?
这场聚会大概是顾阳的意思,马航看我下来,吹了声口哨,“小沙同学,不久前你还天天跑我们宿舍安慰老顾,轮到自己大道理就想不通啦?”
马柯子替我讲话道:“人家女孩子脸皮薄点怎么啦!”
自从之前饭局上玩真心话大冒险,马航说马柯子肤色随他后,两人就特别容易杠上。
最近陈思忱在追服装系的一个女生,听说今晚两人第一次约会,这场饭局他并没有来。
走出校门,于凌子跟马柯子说要去上个厕所,司徒逸拉着马航说护送她们过去,估计是着外面的厕所风景太迷人,他们四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鸵鸟沙,你想吃什么?”
顾阳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故意不去回答。
心想:你才是鸵鸟沙呢!
顾阳倒是好脾气,我不回答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又问了我一句:“聋子沙小姐,请问我们今晚吃什么好呢?您帅气的男朋友已经快要饿扁啦!”
我眉头一挑,“你在跟谁说话?鸵鸟沙河聋子沙是谁?几天不见,找新欢了?”
“那么新欢沙你愿意陪我去吃个饭吗?”
真不知道他是哪里学来的梗,一个人倒是玩得挺欢,最后在我的冷眼下,才正经道:“吃沙县吧,吃完带你去玩。”
“玩什么?”
顾阳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问我:“你还玩过家家吗?”
我:“......”
大概是我的表情已经完美的说明了一切,顾阳继续说:“那我们吃完去图书馆吧。”
我:“......”
顾同学,咱说好的带我去玩呢?
我不愿意看到的,是巫晓风最终还是跟许末年碰了面。
那天H市迎来夏日里难得的大雨,说来就来的巫晓风到了车站没有带伞,我在电话里一边说他蠢猪不看天气预报,怀里抱一把,手上举一把地往校外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雨下的太大,没等我看清前面那个急速而来的身影时,我就已经跟对面那个外卖小哥的车子撞个正着,双方都摔了个四脚朝天。
失去雨伞的庇护,旁落大雨临头而下,很快就把我淋成了落汤鸡。
车子上的外卖饭盒倒了一地,好像是因为我突然从转角处出来才会撞上的,想想外卖小哥也不容易,这么大雨的。
雨伞我赶紧去把地上的饭盒捡起来,嘴上喊着:“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巫小沙,你走光了哦!”
恶魔般的声音响起,我这才定眼去看那外卖小哥。
许末年!
震惊害怕之余,我赶紧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因为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雪纺上衣,被雨一淋,湿哒哒的粘在身上,让深色的内衣纹路清晰可见。
我窘迫地抱住自己,不再多话,捡了雨伞就赶紧走。
许末年没有去理他的外卖,将他的黑色T恤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拉回我强行套上。
对他的讨厌让我恶心于穿他的衣服,正挣扎着要脱掉,他却笑嘻嘻道:“如果你想这一路让人欣赏你走光的样子,你就把衣服还给我吧。”
准备脱衣服的手一僵,他见我愣住,快速俯身在我额头落下一吻,说了一句“傻乎乎的”,就回头去扶他的外卖电动车。
看着他裸露在外的臂膀,我没来由一阵恶寒,他却没有因为淋了雨,工作泡汤,还要在校道里光着上半身走一遭而怎么样,反而心情大好,吹着口哨开着车离开了。
我因为那个触不及防的吻有些反应不过来,正要捡起地上的雨伞,同样淋成落汤鸡的巫晓风却突然将我拉了起来。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是等不及我送去雨伞,淋雨过来,看到刚才那一幕了。
想想我跟别的男生接触,巫晓风的反应向来都是比顾阳还要大的。
我看着他狠狠脱下自己的上衣,递到我面前臭着脸生硬道:“换。”
我一阵无语,“你暴露狂啊?赶紧穿好,干嘛不乖乖在车站等我?”
“刚才那混球谁呢?我没看错的话他亲你?”巫晓风没有回答我,黑着个脸追问我刚才的事情。
我不希望巫晓风跟许末年那种人对上,摇摇头撒谎,“没有,我走路没看路,把人家的撞了,淋湿了,他把衣服借给我,刚刚他只是低头确认我有没有受伤,你看错了。”
巫晓风有个优点,就是脑袋简单,没有太多弯曲心思,比较好骗,听我这么说,虽然怀疑,但想想雨太大没看清也正常,于是没有再多做追问,乖乖把自己的衣服穿了回去,然后拧着眉头对我说道:
“我先去顾阳宿舍,你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把这衣服换了,待宿舍等雨停别出来了。”
我“哦”了一声,给他一把伞,自己先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于凌子她们见我撑着伞出去,湿漉漉的回来,还穿了件男生的衣服,皆是一脸震惊。
不等她们发问,我赶紧说:“跟许末年撞上了,淋了雨,衣服是他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把那件衣服三两下脱了下来。
马柯子摇摇头:“孽缘。”
这场雨来得突然,却迟迟不肯消停。
我发消息问顾阳巫晓风在他那边怎么样,他估计是没有看手机,并没有回复我。
发给巫晓风:“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要不我过去?”
等了好一会儿,巫晓风也没有回我。
就在我准备过去一趟时,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马航。
“喂。”
“小沙,刚刚我们跟你哥讲了许末年跟秦天雅的事情,他问了许末年的宿舍号就冲过去了。”
我内心一震,“顾阳呢?”
“老顾今天去老教授家啊,司徒跟着你哥去了。”
“赶紧过去拉着!”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台历,一阵扶额。
今天二十一号,顾阳是说过二十一号要去他们教授家的。
真是越不想什么就来什么,巫晓风的性子,知道许末年对我跟顾阳使坏,还把我带去开房,一定跟他没完。
于凌子看我接完电话冲了出去,问道:“沙子你干嘛去啊?”
“回来再说!”
声音留在二楼,我人已经滚到一楼,跑太快差点踩空的余悸在心头空荡荡的慌着。
我到许末年他们宿舍楼的时候,刚上楼梯,就看到走廊里已经围了很多人,许末年跟巫晓风在人群里已经厮打开来。
“别打了!”
“巫晓风!”
在我的惊呼中,许末年砸在巫晓风后背的那一拳被巫晓风险险躲过。
已经先一步赶来的马航赶紧拉住许末年,司徒逸则死死抱住要冲上去咬人的巫晓风。
我跑过去拉住巫晓风,看到他脸颊上的一块淤青,回头恶狠狠瞪相许末年。
接触到许末年脸上不亚于巫晓风的青肿,我心中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替巫晓风小小的感觉到一阵欣慰。
我就说嘛,巫晓风别的不行,就是打架特别拿手......
围观的人太多,我在过来的路上,已经看到正在过来的保安,巫晓风是外校,又是他先来打人,一定是理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