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餐桌上摆上了四菜一汤。
色香味俱全，就连摆盘也都十分的精致漂亮。
“我以前在国外跟着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厨师当过帮厨。”
墨司霆端了一小碗米饭给乔知暖放在面前，夹了一块青笋，“尝尝。”
乔知暖看着墨司霆夹到自己唇边的青笋，抬眸看了他一眼，到嘴边拒绝的话还是咽了下去，张开嘴吃了下去。
“好吃。”
乔知暖不吝夸奖道。
墨司霆侧了侧头，“那有没有什么奖励？”
乔知暖脸一红。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凑过来在墨司霆的唇上吻了一下。
是嘴唇。
墨司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不到一秒钟，墨司霆瞳孔微缩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乔知暖就已经抽身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低头吃饭。
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头顶落下的灼热发烫的目光，滚烫的灼烧着她的皮肤。
一顿饭，她几乎都是沉默不语，倒是墨司霆接了一个电话。
墨司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并没有标注备注的手机号码，微微眯了眯眼睛，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他把筷子放下，插着口袋走向窗边。
电话一被接通，那边就自报家门，“墨总，我是方振华……”
“方达的方董，久仰。”
“不敢，不敢，”方振华都有点脑门上冒汗，虽然墨司霆只是一个晚辈，但是仅仅就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的那种感觉，就叫人感觉到十分有压迫感，“我是为了上次小女方琳在酒会上的不懂事来道歉的，那条裙子……我已经叫人送去墨氏了，希望小女不懂事的行为，不会影响到我们两家的合作。”
墨司霆眸光落在玻璃窗上，上面恰好可以反射出来女人在微微抬起眼来偷偷瞄过来的眼神，他手指摩挲着手机，“那是自然。”
挂断了方振华的电话，墨司霆马上就给陆北去了一条信息。
“去公司把方振华派人送过去的那条裙子送过来。”
吃了饭，乔知暖要去洗碗，可是她的手切伤了，而且之前在码头被关着的时候在手指手背上留下的伤痕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是医生还是特别说明了最好不要大面积长时间的着水。
所以，洗碗还是墨司霆。
乔知暖过意不去，站在墨司霆的侧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十分娴熟的拿着碗边，一只手已经用洗碗布将碗给很快的刷了一遍。
这样的手法，绝对不是一个从没有干过家务活的人应该会的。
今晚的墨司霆实在是刷新了她的认知了。
她就在愣神的时候，墨司霆已经洗好了碗筷，把碗碟放在碗架上，把料理台都细致的擦了一遍，回头就看见眼神有点懵懂的涣散。
“吃惊了？”
乔知暖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少爷，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洗碗做家务。”
墨司霆轻笑了一声，嘴唇轻抿着，都能从喉咙里传来略带震颤的微弱笑意。
“那你肯定还有更想不到的，小墨从小就是我带大的，喂奶，换尿片，教他走路说话。”
这次乔知暖脸上的表情就已经不能用单纯的震惊来形容了。
“你……”
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她本来是想要问他那小墨的妈妈呢。
可是话都还没有问出来，心里就是一阵难过。
她现在要站在什么角度什么身份去问墨司霆呢？
让他亲口告诉她，他的妻子，小墨妈妈的事情，来提醒着她此时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形象么？
这种想法，这种罪恶，就好似是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肆意蔓延生长的苔藓一样，叫她只感觉到自己面目可憎。
她低了头，随口敷衍了一句：“你辛苦了。”
墨司霆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出来，“你知道就好。”
乔知暖心思繁乱纷杂，没听明白墨司霆的话外之音。
墨司霆牵着乔知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把玩着，十根手指纤细葱白，除了上面一些细小已经结痂的伤口破坏了双手的美感。
想起消失在海上的杜涛，墨司霆的眼底就蒙上了一层阴翳。
乔知暖屡次想要把自己的手从墨司霆的手中给抽出来，但是无果，这人偏偏就是不松。
她抬眼看了一眼墙面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
“你什么时候走？”
舌尖翻滚过这句话许久，她还是问了出来。
手指被人掐了一下，她嘶的倒抽了一口气。
“你就这么盼着我走？”
“已经很晚了。”
乔知暖有点底气不足。
她知道，作为一个见不得光得到恩宠的情人来说，情妇修养守则是一定要遵守的，当一只不吵不闹的金丝雀最容易叫人厌倦了。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今夜，他洗手给她作羹汤，帮她做家务，都叫她几乎沉沦忘记了她自己的身份。
“那好，”墨司霆又在乔知暖手腕轻轻地摩挲了两下，“你去把上次我送你的那条红裙子拿来给我，我就走。”
乔知暖的后背猛地一下僵住了。
那条红裙子……
已经被乔玉舒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
现在墨司霆跟自己要那条裙子，不用说，她肯定拿不出来。
墨司霆好整以暇的抄着手臂，靠在沙发靠背上，眸光如同高倍的显微镜，将乔知暖一定一点的表情全都细致入微的收入眼底。
他摸了摸下巴，“你不想给？”
“不是！”
乔知暖很早就已经想把裙子还给墨司霆了！
她现在是手边并没有。
乔知暖被墨司霆的目光看的心慌，“在我房间里，我、我去帮你找一找。”
“好。”
墨司霆目送着乔知暖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才看了一眼手机上忽然亮了起来，进来的一条短信。
“boss，方董并没有派人送过来裙子。”
陆北也挺疑惑的。
按道理来说，既然boss接到了方振华亲自打电话致歉，不会这么不懂规矩啊。
墨司霆适才落在乔知暖脸上那温柔的眼光，一下变得冷了几分。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我知道了。”
乔知暖在办公室里面磨蹭了老大一会儿，蹲在地上，打开衣柜，面对着自己那些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的衣服套装发呆。
怎么办。
要不然直接把实情和盘托出？
她想的入神，完全没有听到身后推开门的声音，直到男人的声音猛地响在耳畔。
“还没有找到，嗯？”
乔知暖吓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一下跳了起来，后脑勺猛地撞到了男人的下巴。
一声闷哼。
乔知暖这下才算是彻底慌乱了手脚，匆忙就去揉墨司霆的下巴，“疼么？没事吧？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墨司霆有点好笑的看着乔知暖此时的慌乱关心，“你裙子找到了么？”
乔知暖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
墨司霆拉着乔知暖的手放下来，“丢了？还是卖了？”
乔知暖心里咯噔一声。
他知道了。
她抬头看他，“你知道了？”
他知道了，却刚才还用那种试探的口气问她。
她闭了闭眼睛，她果然不过是他手掌心里的玩物吧。
“嗯，我知道了，所以，你准备给我什么解释？”墨司霆抬起她的下巴，“缺钱么？”
乔知暖看着墨司霆的眸，他以为是她卖掉了？
也是。
她这样缺钱，又是去夜色里陪酒，又是没日没夜的加班，都只为了一个字钱。
她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也不足为奇。
忽然，到嘴边想要解释的话，就都不想解释了。
不管是乔玉舒卖掉的，还是她卖掉的，有什么不同呢？总之那条全球限量款的裙子，就是在她这里丢掉的。
墨司霆看着乔知暖这副闷着不吭声的模样，心里忽然涌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以前就是这样。
现在隔了三五年，不管在别人面前怎么样，在他面前永远都这样。
墨司霆一把扣着乔知暖的手腕，下一瞬，就把她压在了她卧室里的那一张单人床上。
“啊！”
床垫并不算是十分柔软，两人交叠趴在床上，发出了一声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就这么缺钱么？”
男人的瞳仁很黑，映在她的眼眸之中。
其实，在这次乔知暖九死一生终于回到他的身边，墨司霆对于她卖掉自己送的裙子，已经没有在宴会上看见方琳穿着的时候恼怒了。
她只要在就好，至于说送的东西，不喜欢的变现也没什么。
他宠着她，任她随意挥霍。
可是现在，他看着女人这张并没有多少情绪起伏的面色，一双黑曜石般的黑色眼珠沉静的倒映着已经点燃了火苗的他的面庞。
她的沉默，等于默认。
男人扣着她的手腕压在头顶，吻就凶狠的落了下来，带着惩罚的意味。
…………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乔知暖都仿佛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块骨骼每一个关节是一遍一遍被拆开然后再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