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暖昨天来的时候没有发觉，墨司霆带着她往前走，才发现这不仅仅是只有一座寺庙，而是寺庙群，里面大大小小的佛堂和佛殿，有七七四十九个。
来往游客和香客也很多。
后面是一排厢房，是寺庙供外的游客居住的。
也有人选择下山到半山腰去住酒店和旅馆。
门口，有卖香的小贩说：“这里的寺庙许愿很灵的！”
乔知暖便买了香，然后一座一座佛堂的磕头磕过去，许愿。
她也不知道那座佛是代表什么，就全部磕一遍。
墨司霆就跟在后面。
乔知暖问：“你不拜佛么？”
墨司霆眼角带着一点痞气的睥睨，“我就是佛，你不如拜我？”
乔知暖被墨司霆这句话吓得不轻，急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又回头对立在香案上高高的金身佛像低头，双手合十在胸前。
“抱歉，他是个好人，有口无心。”
墨司霆侧头看着乔知暖这样虔诚的目光，口中说着喃喃的话，嘴角一勾，就想要逗她。
“走了，下一间。”
刚才不叫乔知暖拜，现在倒是拉着她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乔知暖几乎所有的大殿都许了同一个愿望。
【愿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平安喜乐。】
直到最后一个佛。
进入殿门，里面没人。
乔知暖在香炉里点燃了香，跪在蒲团上的时候，身旁，墨司霆也跟着跪了下来，从她的手里也拿了一支香。
她有些狐疑的眨了眨眼睛，只听他说：“愿我们床上生活和谐，我对她，一定会像是对佛祖一样虔诚的膜拜……”
乔知暖这次惊的手里的香都差点掉了，在他的胳膊手很掐了一把。
“你说什么呢！”
墨司霆侧头，目光暧昧的朝着前面的佛努了努嘴，“这就是欢喜佛。”
乔知暖愣住。
她刚才一进来就觉得这尊佛像有些不同寻常，奇怪的很。
墨司霆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仔细看看，就能看出来了，这是两个人。”
乔知暖看出来了。
的确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
“这是欢喜佛，男女双修，”墨司霆说：“代表法的男身和代表智慧的女身和合。”
在墨司霆的引导下，看懂了佛身雕塑的乔知暖，面色一下涨红。
她是听说过的。
只不过并不太确定，有些印象。
昨晚在床上，墨司霆也就是稍微一提，她当时被磨的够呛，脑子都基本已经不运转了，也就听听就忘记了。
现在重新提起来，才记起来以前在学习藏传佛教的时候，是听说过的。
墨司霆揽着她的腰，凑到她耳边，“还要拜一拜么？”
乔知暖恶狠狠的瞪了墨司霆一眼，“要拜你拜，我不拜！”
她转身就走。
走到殿门口，看见墨司霆竟然又真的从香案上去点香要拜，她气的一跺脚，又回过头来，扯着他的袖子就回身走了出来。
墨司霆把她搂在自己的怀中，伸手在她的耳珠上轻轻碾着，“今晚要不要试一试这个姿势？”
“什么姿势？”
乔知暖没听明白。
“佛的姿势。”
乔知暖刚有些散热的面庞又重新热了起来，在墨司霆的身上狠狠地掐了一下，“你就不能正经点么？”
“不能。”
“……”
乔知暖没脾气了。
从佛堂出来，就已经是接近正午了。
冬日里的太阳也出来了，暖融融的照着大地，晒在身上，竟然有一些暖热的感觉。
墨小墨跟着姜思燕下山去玩儿了。
在半山有一个集市，照顾他们的小和尚告诉他们说，这两天是一个节日，下面都会有集会，很热闹。
乔知暖便打算和墨司霆下去逛逛。
中午吃了饭午休了一会儿，两人换上了大衣，下了山。
这边有两条商业街，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小商铺，也有一些路边摊位，在卖着一些当地的特产。
人挺多的，应该都是知道这几天是节日，有街市，过来旅游的游客。
乔知暖买了一串糖葫芦，回身就已经不见了墨司霆。
人群之中人头攒动，乔知暖踮着脚尖看着，始终找不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她被人流冲向另外一边。
直接上了一个台子，坐在台阶上，翻出手机来给墨司霆发信息。
台子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从脸上的纹路可以看出来年龄不轻了。
脸上涂抹着颜料的女人，红白黄三色，身上穿的是很厚重华贵的衣服，戴着各种很沉重的金银首饰。
乔知暖看了她一眼，十分礼貌的颔首。
“姑娘。”
这个中年女人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好像是用砂纸在摩擦着地面一样，叫乔知暖的神经猛地一绷。
“我是苗寨的神女。”
“您好。”
乔知暖虽然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却对鬼神都有着敬畏之心，她双手合十颔首，表示尊敬。
神女说：“我能看出来，你不适合这攘攘尘世，你应该自己开辟一方净土，不管是你的记忆，还是你的内心，都会得到涤荡，你愿意跟我走么？”
乔知暖：“……”
她脑子里浮出的第一次就是：遇到骗子了。
觉得这人说话有些疯疯癫癫的。
“抱歉，我在这里生活的挺好的。”
神女摇了摇头，“挺好也只是表象，不是看起来好，就是真的好，难道，你不想找回自己缺失的那一段记忆么？”
乔知暖愣了。
她的确是缺失过一段记忆。
对此，罗敏一直以来讳莫如深，就算是她主动提起，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神女说，“人的身体，都是有七魂六魄的，而你，身后的魂魄，都缺失了一双眼睛，需要用我的笔，来帮你画上画龙点睛的一笔。”
乔知暖觉得这话听起来就仿佛是天方夜谭。
她摇了摇头。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乔知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是墨司霆。
“抱歉。”
神女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纸片，“改变主意了，就打上面的手机号码。”
乔知暖没来得及拒绝，这人就已经将纸片塞给了乔知暖，下了台阶，走进了拥挤的人流之中，没了踪影。
乔知暖看着手中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想了想，还是把名片放进了包的内部夹层里面。
手机铃声已经断掉了。
她拿起手机又想要打电话，左肩被人拍了一下。
乔知暖下意识的就往右边看。
这是曾经在学生时代被捉弄而养成的习惯，但凡是拍左肩，那人必然是在右边。
这次，也不例外。
乔知暖看见自己的有后边站着一个人，脸上戴了一个黑色长着血盆大口面具。
她一笑，抬手就去掀这人脸上的面具。
“墨司霆，你这人怎么这么幼稚了啊？”
一会儿没见到，就去买面具戴上了。
但是，乔知暖却没有想到。
手指触碰到面具的边缘，向上掀起。
露出了对方的半张脸。
她已经认出来了。
这人，并不是墨司霆。
却……
和记忆之中的另外一张脸不谋而合了。
乔知暖的手顿在半空中，就在犹疑片刻，准备继而向上掀起的那一秒钟，身后有一股大力袭来，她的身体就狠狠地撞入了一个温厚的怀抱中。
“墨……”
乔知暖侧头看向墨司霆，一个名字都还没叫出来，就被按着后脑，深深地吻了下来。
“认错人了，宝贝，我在这儿。”
他的脸上也带了一个面具。
银色的月牙形的面具。
只露出下半部的鼻子和嘴唇，衬托出锋利漂亮的轮廓。
乔知暖再看向脸上带着魔鬼面具的男人，这男人身上的那种熟悉感，油然而起。
那人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乔知暖。
乔知暖被墨司霆拉着，转身走入人群。
她几次转头看向那人，心里有一种冲动。
“你等一下！”
她不等墨司霆的拒绝，就挣脱开了墨司霆的手，朝着后面那人飞奔跑了过去。
“这位先生，你能不能取下你的面具呢？”
她有一种迫切的感觉。
就和曾经在布莱卡，和吕梨去逛商场，看到了那坐在轮椅上的惊鸿一瞥一样的感觉。
虽然这种想法很傻，也很不切实际。
乔知暖心跳如擂鼓，她静静地看着这人带着面具的面庞。
墨司霆的脸色已经是很阴沉了。
他大步走过来，“看什么看？有老子好看么？”
墨司霆鲜少用这种这样野气的话语跟她说话。
他的眼角余光已经泄出了些许霸气，就正对着那男人，嘴角携着一抹讥讽的嘲笑。
乔知暖也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薄怒，就连语气也晕染着浓浓的占有欲。
她被墨司霆牵着往外走。
走到两条街道的交叉口，她转头看了一眼。
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人已经摘下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