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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跟自己下棋？”李柯接过柳叶递来的热茶咕噜一声喝完，“高阳不是在旁边么，怎不找她陪你。”
“你觉得高阳跟我能下几步？”温青梧落下了白子，从榻上起身，穿上了木屐行礼。
李柯点点头，“是了。我都忘记你棋艺还在流光之上的。”他说道。
“我记得你以前似乎不喜欢穿这样的衣裳啊。”李柯说道，才坐到温青梧对面。
“这天气不是热么，穿上立领衣裳实在是闷。不如这襦裙来得自在。”她说道，看着李柯落下了黑子。外头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烦闷的同时愈发显得屋里头的安静。
虽然一直下着雨，但是这天气却格外闷热，让人心里头难受，穿着这些衣裳要自在许多。
柳叶站在屋子里，耳朵里听着两人的对话却是腹诽。主子以往这样的衣裳时决计不穿的，强行穿上也是各种不自在，自那日吴王来过这儿，反正就是那日之后，主子穿这些衣服就自在了。也是怪得很。
她是不能理解这心思是如何想的。
但其实这样的衣裳穿起来的确会舒服自在许多，且也更加好看了。
给两人倒了茶放好。这一回她聪明多了，倒好了茶就茶壶放在了温青梧的手边，看了眼满身是泥的李柯，然后老实地退了出去，向着茶水间而去。
温青梧在李柯落下黑子之后几乎没有多想便落下了白子，“洪涝灾民安置的如何了？”她问道。
在温青梧落子之后李柯撑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落下了黑子，接道：“此次受灾极其严重，我虽是挂了名的负责人，但真正的治理和安排还是杨都督和都水监他们那一群人。”
我具体对于这些决策，其实根本算不得多懂。与其自己在上头压着他们施法号令，不如直接放权给他们，让他们放开了去做。没有我在前头碍手碍脚，他们也能更豁出去了。”
“那若是到时候出事儿呢？”温青梧看着李柯，手一落子。
“出事儿我也顶着，放不放权也是我决定的。毕竟是此次父皇亲自指定我负责的，若有个一二，我自然逃脱不了。”李柯看着棋盘深思一会儿，又道：“正因为有我顶着，所以就算是有功，那我也要沾上一二。就是赌呗。”无所谓地说罢，看了半晌，这才放下了手中的黑子。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么？”温青梧扫了一眼棋盘就放下了子，然后认真地看着李柯的脸色。
李柯闻言一停，抬头看向温青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问道，语气甚是不好，“莫不成还觉得我在你面前掩饰什么么。”
温青梧不解，担忧地看着李柯。她以为，李柯会是很有城府的人，对于能让帝王刮目相看的所有事情都会极其上心，只不过这上心会藏在面具之下让人看不出来罢了。
毕竟温青梧很明白，在她的朝代，李柯是最后登上皇位的天子。
是唐朝的第三位君主。
能登上九五之尊，必然会争储。而功于心计，才是他应该的样子，不是么。至少温青梧是这样觉得的，能在极看重嫡子的太宗皇帝手下，一步步爬上天子之位，定然不会这么简单而豁达。竟可以在民生之政事上完全放权。
都水监和都督都是地方官员，对于临时兴起指来治水的李柯，不可能那么巧就会遇到地方官是自己的人，地方官与中央一旦又牵扯，可能背后就是站得另外一个人。
对于一个会争储的王爷来说，别说像他说的这般全然放权，不一一盯着用尽全力做成功绩的同时防着背后被人捅刀子都是极不可能的。
温青梧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认真地看着李柯，“所以到底是么？”
李柯不悦，将手里的黑子丢进了棋蛊里头，“你不必担忧什么，既然我许了你，那至少就不会欺瞒你也不会辜负你。我会珍重你护佑你并且坦诚对你。在对你上头，我必不会利用背叛。”
他说着，板着脸转头，默然片刻又回头，看向温青梧，“所以我也希望你能这般对我。”
温青梧没有立时回答，而是认真地想了想，缓缓开口道：“珍重我且能尽力做到，至于护佑么，咱们之间，若论护佑，自是你护佑我的份。”说着她顿了顿，想起如今自己侍奉在贞德帝身边，便继续道，“不过……正巧我在君王身侧，若有不利于你的，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温青梧说完，看着李柯。她其实还有一点没有讲到，坦然。关于坦然的话，她不敢许诺给她。她若是许诺，定然会做到。但她自身的秘密甚至自己都还没看清里面，就像是重重的迷雾，她不怕前路如何，就怕前路的未知，而那些未知更是让温青梧不敢随口许诺要坦然相对。
对李柯的猜忌让李柯不满，也让温青梧有些歉疚。她从棋蛊里头拿出黑子，递给了李柯，讨好到：“好了，别生气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李柯没有注意到温青梧并未提到的坦然，见她递来棋子也不理，“珍重你若愿意我当然万分欣喜，庇佑的话我还没有沦落到自己的女人去庇佑我，只是你得应我，不会欺瞒与我。也不会背叛与我。”
背叛她不会，但有太多不能言明的事告知。
温青梧皱了皱眉，做出略一思衬的模样，“欺瞒的话，比我我今儿吃了个什么东西，但你偏不喜我吃。那你若问我，我就告诉你我没吃，这算不算欺瞒？”她说道，声音缓慢而平静，好似极其认真地问出了这个话题。
李柯以为温青梧是说笑，看着她说完又认真地看着自己，不由提高声音带着宠溺道：“那当然算！这都不算欺瞒，那还有何事算得上欺瞒？这可是大欺瞒。”
温青梧眉头皱起，听得这话很是纠结，“那我可没法答应你不欺瞒！”
“不行，你必须答应。”李柯从温青梧手心里扣出了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