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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日,孟肆儿很是勤奋,只要无事便就着地府阴气修炼灵气,原因无他,只因摩祉的一句话——
“七日后我带你去阳间,若是不想受太多罪就下点功夫在修炼上。”
时间虽然很短,但临时抱个佛脚总比什么事都不做的好。
好在她这几日也不全是无用功,地府阴气纯正,她静心修炼那么多天,五官之感都清晰灵敏了不少,所以当摩祉凌空出现之前她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灵窍通了很多啊!”话音刚落,一个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孟肆儿的面前。
“我有按你说的好好修炼!”似是在邀功一般,孟肆儿笑着说道,“刚才我就感觉有股强大的灵气在屋外出现,我猜猜就是你了,这里所有鬼怪的灵气都是浑浊不堪的,只有你的那么纯正。”
“你竟然连纯正与否都能感觉出来了?看来将你纳入地府是我一个正确的选择。”不足一月就能有这般修为,若是勤加修炼,孟肆儿定能成为地府一员良将。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咯?”孟肆儿双手背在身后似个乖巧的学生在摩祉面前柔顺异常。
“……”盯着孟肆儿好半晌,摩祉无奈地转身一招手,“走吧,我们去找尹秀娘。”
“遵命!”孟肆儿喜笑颜开,蹦跳着跟在摩祉身后出了竹屋。
***
才踏出竹屋大门,眼前的景象就陡然一变,黑暗的阴间转变成繁星熠熠的夜空,煞是美丽。
此时的阳间正是夜半时刻,街上已无人烟,只剩下打更人敲着更鼓穿街走巷,孟肆儿同摩祉两人就着月色往尹秀娘家中走去,四周无人,他们也就现了身形。
他们同鬼魂不一样,无论阴间阳间都有实体,而鬼魂只有在阴间才有实体,在阳间只能是灵魂状态无法触碰。若是想要拥有实体,他们就只能抢夺生人肉身,但这样是犯了大忌,会遭受三界通缉,如果被逮捕就只能被投进无间地狱永世不能轮回。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收拾的很是干净,院子里的柴火和米粮堆得整整齐齐,可以看出屋主是个做事有条理的人。此刻的院子灯火通明,屋内不时传来抽泣声,似是有事发生。
“这个时辰,也该是差不多了。”看了眼屋内,摩祉带着孟肆儿隐去身形走了进去。
不算大的屋子此时挤了不少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粗略一看约有十五六个,屋内卧榻上躺着个老太太,闭着双眼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床沿坐了个中年男子,握着老太太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是尹秀娘的孙子,她这一世子孙福较薄,只有一个儿子几年前也去世了,如今只剩下了媳妇。她儿子只有一双儿女,万幸她曾孙玄孙辈不少,你看那边四五个小孩都是她的玄孙和玄孙女。五代同堂已是不可多得的福气,下一世若按常理来说应是一个平常命数,不会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这也算不错的命数了。”摩祉站在床边看着老太太说道。
尹秀娘这一世,他都看在眼里,如今她大限将至,他也是有些难以释怀。
“奶奶!”床沿的男子突然大叫一声趴倒在老太太身上嚎啕大哭,顿时屋内哭声一片,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凄凉。
“叮铃……叮铃……”镇魂铃声响起,黑白无常也已是在到这来的路上了。
“只要白爷引了她的魂带回地府就能让项爷看着了吧?”孟肆儿内心十分雀跃,已经开始期待阴间那痴情一见了。
“希望吧……”摩祉的声音有些紧绷,全然没有平日的惬意,反而有阵阵阴寒之气自他周身散发而出。
感觉到四周流转的空气有些阴冷,孟肆儿的后背一阵发毛,转头不解的看着摩祉。
难道会有变数?!
“呵,傻丫头,你别忘了,尹秀娘的魂是长寿多福之魂……”摩祉露出一个笑对着孟肆儿说道。
“噬魂魔人会来抢魂?!”孟肆儿瞪大眼睛,一瞬间寒气从头倾泻到脚,双手一松一握,一股灵气覆盖在全身,竖起了一道屏障。
“原先只是猜测,但现在我已有十之八九的把握。”抬头看了眼逐渐厚重的云层,摩祉说道。
原先遍布天空的闪耀星辰已全然不见,一片黑云正缓慢覆盖圆月,原本被明月照亮的大地逐渐黑暗,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
“黑爷白爷怎么还没到……”孟肆儿急的直跺脚,距离白爷黑爷到尹秀娘身边还需摇铃七下,这剩下的七声摇铃每响一声都让她心惊胆战。
七……六……五……四……
孟肆儿紧张地搓着手,心跳的飞快。
三……二……一……
最后一下镇魂铃敲响的同时,黑白无常出现在尹秀娘身边,但同时,一股黑烟也从尹秀娘身下弥漫开来,瞬间包裹住整个尸身。
“肆儿!开御身!躲得越远越好!”摩祉大喝一声,周身寒气大盛,向着尹秀娘方向飞身而去。
孟肆儿双手交叉至于胸前,运转灵力护住全身,身形一闪遁入一旁的黑暗之中。
这个时候她是在场最弱的一个,能自保就很不错了,千万不能成为摩祉的负担。
“嘎嘎嘎嘎!”一道刺耳的笑声自尹秀娘尸身上方传来,一个壮硕的黑影浮现在空中,包裹着尸身的黑烟正是从这个身影右手手心冒出。
“看来敖貅很重视这个魂,竟然派你来抢?”摩祉抬眸一见来人,眼神一冷,自空中落到床榻边上站定,黑白无常则恭顺地退至其身后左右而立。
“老夫见过先生,有幸与您在此相见是老夫的荣幸。”黑影颔首抱拳,语带恭敬,随即缓缓落于地上。
待黑影站定,孟肆儿看清了来人。这是一个光头大汉,年逾五十,身高近九尺,皮肤黝黑,赤裸着上身,肌肉迸出,壮硕异常。
“蜉丕,当年你打伤羁押你的鬼差逃离地府,而后投奔噬魂魔域跟着敖貅为非作歹,抢夺了地府不少善魂,今日我不会再放过你。”此时的摩祉全身被寒气笼罩,连带着四周的空气都降至零点,院子墙角的树木上竟已多了层薄霜。
“老夫也没想到今日来阻止的是先生,但我们各为其主,今日老夫只能不自量力与您一较高下了!”蜉丕握紧双拳,手心覆盖尸身的黑烟翻滚得更加快速。
摩祉不再答话,眼神如鹰般锐利,手心森白光亮一闪而逝,四周气温急转直下,天空中竟已开始飘起雪花。
“卡啦卡啦“的声响自尹秀娘尸身传来,笼罩住尸身的黑烟刹那间开始结冰,顷刻间碎冰包裹住整个尸身并且顺着黑烟爬上蜉丕的手心,速度之快令他避之不及,右手整只结成了冰柱。
为保命蜉丕立刻断开自己与尸身之间的冰链,左手举起向着摩祉三人射出三道黑暗邪气。
黑白无常口中念念有词,舞动手中的招魂幡和哭丧棒格挡射来的邪气,却被震得后退了两步互相扶助才堪堪站稳身子。
摩祉站立不动,手腕一翻,一道森白光亮自他身前迸射而出迎向朝他身前射来的邪气,两光接触之时,白光瞬间吞噬邪气,直直打向蜉丕的胸口。
一口墨色血渍自蜉丕口中喷出,他踉跄着步子向后退了好几步,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胸口被击中的地方呈现一片灼伤,肌肉撕裂之感令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运转灵力,蜉丕颤着手将灵力送至胸口想缓解疼痛,可是任凭他如何发力,灼烧之感依旧不减。
“别白费功夫了,你灭不了冥火的。”摩祉走至蜉丕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勾起嘴角轻蔑一笑。
“呵,怪不得魔主让我遇上你不要逞能,算我试高看自己低估了你。”蜉丕将口中所含之血吐出,虚弱地说道。
两千多年了,他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原想着凭借摩祉这般白面书生模样应不必过多惧怕,没成想竟只用了两招,他就败下阵来,一直以来听闻地府“先生”的可怕,如今算是见识了。
罢了,技不如人失手被伤,他无话可说。
“先生,老夫既已败于你之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蜉丕闭眼垂首,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两千七百年前,你就应该入地府受审,以你当时背叛蚩尤屠杀九黎无辜众人的行径,早该投入十八层地狱才能洗刷你的罪孽!”摩祉右手握拳,森白火焰自掌心之处冒出包裹整个拳头,“你入噬魂魔域作恶多端,天地皆已不能容你,今日我便散了你的魂魄让你从此绝迹!”
蜉丕早知会是此番结果,紧抿双唇一言不发,只是略微颤抖的背脊出卖了他的内心。
魂魄一散,他就会立刻消失于天地。当初他能凭借蚩尤赐予的九黎之力重伤鬼差逃离地府返阳复生投靠敖貅,但今日只要魂魄被摩祉散了,他就绝无重生的可能了。
冷哼一声,摩祉将右掌覆于蜉丕的头顶上方,掌上森白冥火越来越浓烈,竟让四周开始有了火烧之感。
早前因摩祉法力堆积的霜雪随着冥火的灼烧开始融化,“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听得在场众人皆是心惊。
孟肆儿躲在黑暗之中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紧张的气氛连带她的神经都是紧绷的,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法术灵力的对峙,这种传说神话中才有的场景让她新奇之余又充满恐惧之感。
冥火不断灼烧,孟肆儿额前的汗珠越来越密集,她伸手擦了一下滑落的汗珠,紧盯着跪在地上的蜉丕不放。她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体内的魂魄在被冥火点燃灼烧,灵魂之力逐渐减弱。
“等那个男人的灵魂被烧完就可以了吧……”孟肆儿心里暗想,紧张的心情也稍稍有些松懈。
突然,一股与摩祉不遑相让的灵气自屋外急速而来,孟肆儿打了个冷战,转头惊恐地看向屋外。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自屋外一跃而入,红色身影朝着地上的蜉丕而去,而黑色的身影则直直朝着摩祉的背后冲去。
“摩祉!”孟肆儿用尽全力大喊出声,她感受得到这个黑影身上散发的怨气和邪气,这种灵力之大让她站立不稳浑身颤抖不停,如果这个黑影真撞上摩祉,不晓得会发生什么!
早在孟肆儿出声之前,摩祉就已经感觉到了两股灵力的出现,他右手一收将冥火收回掌心,身形一遁闪至孟肆儿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朝着来人冷冷出声。
“敖貅,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