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宴来找这人,也是有目的的。他攥紧了袖中素简,静静等着。大概等了几个瞬息的时间,府门的红木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打了,开门的小童看见是他,笑着恭恭敬敬的俯首作揖,向姬宴行了一个礼“姬公子好,我家公子正在书房里”
姬宴温润地点了点头,便轻车熟路走进书房去。小童跟在身后,走到书房门口时,出声提醒了书房里坐着的人一句:“公子,姬公子来了。”
那人坐在书桌前,正捧着一本乐谱看得出神,听见小童的通报,只嗯了一声。姬宴看他这么出神,疑惑着凑了过去,眼睛里满是好奇“又得了什么好东西了,这样出神,理也不理我。”
“呵呵,”姬宴打眼扫了一眼,笑着开口道,“是楚国的乐谱?”
“是啊,”被人一下子看穿,也算遇上知音,“竟然被兄台一眼看穿,也是这谱子实在难得啊。兄台莫怪,兄台莫怪。”那人合上书,又视若珍宝地细细的摩挲了一遍书皮,方才轻笑一声,继而将目光转向姬宴。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找我,必不是来看我的乐谱的。说吧,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他拱拱手,将姬宴请在椅子上坐下,才问道。
姬宴也没有想着客气,特来这儿一趟,确实是有事相求。姬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坦白相告“在下来,是想要你替我送一封信,回楚国去。”
他抬眼仔细打量,看对方没什么太过于抵触的情绪,姬宴才把妥帖放好的信,从袖口中取出来,而后压低了声音,皱着眉头嘱咐道“此信对我来说,极其重要,请您务必由你亲自带回楚国去,不要经了其他人的手。”
他和姬宴也算是老朋友了,平常姬宴算是清高之人,如今竟然特地来找他,果真是没什么好事儿啊。他摇着头,又一边轻摇扇子,戏谑地说着“我呀,就知道你来找我,准没好事,这不果然,又是这些个烦人的事情。”
“看在姬兄的份上,我就答应了,你可记得,若是有了什么好的乐谱,可别忘了我啊,”那人把信拿过来,夹在一本书里放回书架上,又打开了那本乐谱,“你若没有旁的事,就先回去吧,我今天要好好看看这乐谱,没空闲招待你了。”
姬宴干笑两声,叹一句“你这乐痴,那我且先走了。”
“不送不送。”那人翻着乐谱,连摆摆手地空闲都留不下。姬宴心里了然,也不怪罪,跟着小童,又一路被送到红木门边上,待姬宴走开了十数步,那小童才把门又拉上。
书信终于有了托付,姬宴终于放下心来,回去时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正好路过寻衣纺,几个寻衣纺的小工正忙着把新衣服挂到架子上。
“前日里宋家大小姐好大的手笔,一气买走了店里两件镇店之宝,真是有气势。”是两个下人在一旁议论着,“可不是吗,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一辈子比我们硬气。”
宋家大小姐这几个字,一下子就令姬宴的心思转移了过去。两人说话的声音不低,姬宴定下脚步,将目光转到两个人身上,又不言语仔细听着,便将两个人的话听了个大概。“听大小姐身边的丫头说,是为了去赴姬公子的宴?”
另外一个人答道“好像是这样说的?不过不管她去赴谁的宴,与我们总归无关。”
“嚷什么呢?”不一会儿,一个大些的嬷嬷便高声问了一句,而后,便抱着些衣衫走出来了,看着身边两个嚼舌根的人,大声地吩咐着,“你们这些个奴才,切记少说话,多做事,把这些衣衫都挂上去,挑几件好看的,挂到显眼的地方。”
原来,是赴我的宴么……
姬宴低头思考着,继而沉吟了一下,撇头看向身边随身的侍从,问道“我听说最近城里新修了一处思清居,景致和格局都不错?”要搁着从前,他是肯定不会操心这些事的,奈何与宋清若相关,姬宴竟然是不得不珍视了。
那侍卫哪管得了那么多,抿着唇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便回答着“正是,思清居是有名的筑师素聆雪所设,五进五出,亭台楼院俱备,一切按江南楼阁来做,器具以竹制木制来置办的。”
“去把思清居买下来吧。”听见适宜的答案。姬宴泯着嘴笑了笑,财大气粗地吩咐着。仔细想着又觉得不妥,又差人去打听打听宋家大小姐的喜好,吩咐思清居里的修饰,都按大小姐的喜好来办。
姬宴的心思,这些人哪能懂得,他疑惑的问着“只是,殿下买了这思清居,也是无用的,殿下也不至在楚国久居,这住处也是用不着吧?”侍卫说罢,便等着姬宴的命令。
“我也非买来自己住,你去买就是了,不要问这么多。”姬宴轻轻蹙眉,有些怪罪侍卫的多话,才稍稍严肃了口气,说着,“切记,去打探打探宋家大小姐的喜好。”
“是,属下这就去办。”那侍卫吐吐舌头,心想这主子的想法,还真是不好猜,无缘无故的,偏偏要买个宅子。他匆匆就行了告别礼,快步赶去思清居。
姬宴看着侍卫匆匆跑开的样子,不住地愣神,他哪会不知道自己用不上呢。这宅子是为宋清若准备的。宋清若准备着参加他的晚会,他自然也不会让宋清若失望。
礼尚往来,君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