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沧一下子想起已经驾鹤西去的母亲左妃。母亲生前最爱这冰蝉丝,而今,这冰蝉丝正被眼前的女子穿在身上,在自己面前晃荡。这勾起了他对母亲的哀思,更点燃了别人不尊重母亲的怒火。
“这,是冰蝉丝做成的衣服??”他冷冷地问。
宋清慧平日里就听惯了他冷冽的声音,如今听来,竟又冷了几分。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但她哪里知道这背后的原委。只得答道:“回太子殿下的话,是的。”
“好大的胆子!”陆云沧吼道。
被陆云沧这冷不丁一吼,宋清慧诧异万分。但不敢多言,立刻跪下。说道:“清慧知道错了,万望太子殿下原谅。”
“知道错了。”陆云沧重复,心下冷然,唇边漫起一丝冷笑。“那你倒是说说,错在哪儿了?”
听到陆云沧这样一问,宋清慧说不出话来。心下有些委屈,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原本,只是想求饶罢了。哪知道太子殿下竟是逼断了她的退路,今日,太子殿下是如何了?
“你有何错?”陆云沧反问:“你穿了一身好衣裳,有什么错?”
宋清慧听得莫名其妙,见陆云沧生气至此,大气也不敢出。
“错在本宫的母亲,”太子铁着脸说:“怪她生前酷爱这冰蝉丝,二小姐竟也是这般的喜爱。在这花灯节,明目张胆的穿了出来!”
宋清慧听明白陆云沧的话,心下暗暗怪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穿这冰蝉丝衣裙。如今,不仅没有讨到太子殿下的欢心,反而惹怒了他。
“是清慧错了,”宋清慧辩解道:“清慧不知道这是左妃娘娘所爱之物。这才顶撞到了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不要怪罪。”
“顶撞了本宫?”陆云沧冷笑,“哼。你顶撞的不是本宫,乃是这靖国的开国皇后!皇上已经明令禁止用冰蝉丝做衣服!宋清惠,你这是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一旁的永乐公主见状,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不想宋清惠就是换了一身衣服,竟是换了冰蝉丝!她平日里敬畏陆云沧,见到陆云沧这样儿生气,原本不敢多言。
奈何这地上跪着的,是自己的朋友。她也只得向前,硬着头皮说道:“清慧原本只是想穿得好看一些来见哥哥。哪里料到会惹得哥哥不高兴?还望哥哥念在她只是无心之失,网开一面。”
陆云沧听到安乐替宋清慧说话,心里恼火。“平日里你为人也算伶俐,怎么却偏偏交友不慎?明令禁止的事情,竟是如此的张狂!”
许是后院的动静太大,宋清若知晓后连忙带着人赶了过来。
看见陆云沧一脸怒气的站着,可地上跪着的却是她那贤惠出名的妹妹。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为何陆云沧生气,欣儿看见宋清若有些懵懂。
便是特地附在宋清若的耳边说了一声,宋清若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不由得多看了宋清惠一眼。
原来自己的妹妹有心勾搭太子殿下,不想弄巧成拙。宋清若想了一下,也提裙上前跪下。连大小姐都跪着了,仆人们又哪里有站着的道理?也都齐刷刷跪下来。
“还望太子殿下开,饶过妹妹这一次。”宋清若低着头,轻声开口说着。
众人见了,也齐声道:“求太子殿下开恩!”
陆云沧看见宋清若竟也是下跪像自己求情,不由得怒极反笑。
“犯错的是二小姐,为何大小姐要求情?”
陆云沧看着宋清若,眼底的寒芒却是渐渐地开始融化。
“殿下不知,小妹在这京城便是以贤女著称。这般不知禁忌的忤逆的先皇后,着实是大过。但是清若身为这太师府的大小姐,必定是要为家父分忧解劳。小妹这般让太子殿下动怒,自然是有清若的一份责任。还请殿下看在太师府世代忠良,为国奉献的份上,饶恕小妹一次。”
宋清若轻声说着,陆云沧静静地看着宋清若。明明是一副娇弱的模样,可是却这般的坚定。
陆云沧敛下眸子,看了宋清惠一眼。
“也罢,看在宋太师的份上。本宫今日便饶你一次,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宫罚你三月不准出门,在太师府中面壁思过!”
陆云沧冷冷的说道,正当宋清惠想要谢恩之时。却是听见头顶又传来了太子殿下冷冽的声音。
“全速追查冰蝉丝的来历!皇上将冰蝉丝赏赐给了太师府,是谁做成了衣服!”
“是!”
跟随着太子的几个侍卫连忙下跪回道,宋清惠直接呆住了。
全速追查,这不是,要找自己母亲的麻烦吗?
宋清惠正想抬头说些什么,却是看见陆云沧直接甩着衣袖离开了。
太子走后,宋清若这才轻轻的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庶妹失魂落魄的跪坐在一边的时候,她却是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今日这教训,妹妹可是记住了。不免得来日,煞费苦心不仅没得到殿下的欢喜。却是惹了一身的麻烦。”
宋清若冷冷的说着,一双眸子轻轻的看了宋清惠一眼。
一旁的永乐公主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她许久都不曾见过陆云沧发这么大的脾气。
宋清惠抬头,看着宋清若的眸子。眼睛里面跳跃着嫉恨的目光,嘴里不仅什么话都不能说。
“妹妹,多谢姐姐关心。”
宋清惠低着头,看起来十分的乖巧。只有宋清若知道,宋清惠此时是有多么的憎恶自己。
“妹妹不必谢谢,都是一家人。”
宋清若轻声说道,直接离开了原地。
琉茗想着将宋清惠扶起来,哪知宋清惠抬手就是给了琉茗一耳光。
“贱东西!谁让你来扶我的!还不赶快回府告诉夫人今天发生的事情!”
宋清惠狠狠的说着,琉茗连忙跪在地上。
然后又赶快回太师府去通知明氏,宋清惠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一身的冰蝉丝做的衣裙早就脏乱不堪,她轻轻的抬着下巴,看着宋清若离开的方向。
宋清若,今日的侮辱,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