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若,这玉佩是什么时候得的,玉色上成,一看就是不凡之物。”姬宴此刻才明白,宋清若今日为何会穿着这身衣服来,可见宋清若是多么重视这次道别,不想让他们谈话的气氛过于严肃,姬宴便将话头迁到了宋清若的衣裙上的玉佩上,同时姬宴也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这个玉佩的纹饰。
“一位朋友给的,他要出趟远门,因此把这个留下来给我当个念想。”宋清若顺着姬宴的目光,又拿手摸了摸那块触手冰凉的玉佩,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陆云沧,随后带着浅笑跟姬宴解释着。
“清若还真是广结四方好友,此人定是不凡之人。”姬宴带着温和的笑意跟宋清若说了无关紧要的两句,实则他已经将那玉佩都看光了,那上面的五条龙的纹饰,姬宴不是没见过,这是太子的标志,姬宴也是楚国的太子,这些东西他还是很清楚的,再加上宋清若说出了远门,陆云沧近日去了江南的事情,姬宴作为大靖国的质子,还是知晓的。
两人之间谈谈天,又聊了聊太师府的事情,宋清若和姬宴两人也算是尽兴,姬宴很多时候只是带着一抹笑意不怎么搭话,他心里的难过大抵只有他自己清楚,可是他更清楚的是,宋清若去江南是改变不了了,也只能祝福宋清若一路平安顺遂。
晚些的时候,宋清若和欣儿早早就回了府,生怕赵氏知道了责怪她回来的太晚不成体统。
翌日
明氏的一切丧事事宜几乎都弄得差不多了,作为明氏一直信任的老人,康嬷嬷得了令,从柴房里放
了出来,康嬷嬷终于在黑暗的环境下冷静下来了,她逐渐的接受了明氏过身的事情,并且有了进一步的想法。
“你就在这儿守着明氏的尸体,再后日下葬之前,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本夫人要你好看。”赵氏一早来到明氏的院子里,看着人处理,最后让人把康嬷嬷带过来,扔了句狠话之后就带着钟嬷嬷走了,这种晦气的地方,赵氏也不愿多待。
赵氏走后没有多久,康嬷嬷不顾一切的偷偷找了个空子,溜了出去,康嬷嬷帮着明氏打理府里多年,对府上也很熟悉,出了太师府,康嬷嬷就像是个老疯子一样,没日没夜的往清凉寺跑,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生怕有人跟着她,或者要将她抓回去一样。
“什么人!”好不容易康嬷嬷爬到了山上,快到了清凉寺,一个尼姑发现了前仰后合、精疲力尽的康嬷嬷,有些惊惧的问着。
“你好,我是来这儿找人的。”康嬷嬷喘了半天的气,最后才搭了这么一句话。
“找人?你找谁啊?”那姑子似乎还是不信康嬷嬷的话,有些将信将疑的问着。
“我找太师府的二小姐宋清惠,不知道她在何处啊?”康嬷嬷也不知道宋清惠在清凉寺的何处,正好遇上个人也可以打听一下。
“你说的是那个带着两个丫头的尊贵的大小姐吧。”那个姑子想了下宋清惠,顿时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康嬷嬷。
“她在何处啊?”康嬷嬷听着似乎是宋清惠,便好声好气的问着那个姑子。
“在里面,你自己去找她吧。”寻常有人来找人,她们这些人都会将人领过去,可一听是来看宋清惠的,那姑子几乎是翻了个白眼就拿着手里的篮子走了,想来宋清惠在清凉寺里,也不受人待见。
康嬷嬷顶着那姑子鄙夷的眼神,顺着她手指的地方走过去,还四处张望,看是否可以找到宋清惠。
果不其然,最里面且偏僻的一个屋子里,宋清惠正跪在一座佛像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嘴里喃喃的念着。
“二小姐,二小姐…奴婢可算是找到您了。”认出那是宋清惠,康嬷嬷马上在门口带着哭腔大喊着,惹得宋清惠马上皱着眉头转了过来,看到是康嬷嬷后,马上就没了方才的怒意。
“嬷嬷?”宋清惠也很惊诧,宋清惠来这儿将近一月,期间明氏和太师府里的人压根就没来找过她,只有宋清若派了两个丫头过来看着她,实则就是监视她罢了。
“小姐…”康嬷嬷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宋清惠的身子,开始止不住的哭泣。
“嬷嬷,嬷嬷这是怎么了…”将康嬷嬷的身子扳正,宋清惠这才好好的打量了一下康嬷嬷,她身上的衣服上还有明氏的血迹,被关在柴房的时候,整日就睡在稻草上,衣服早就不干净了,甚至上面还挂着些小的稻穗,看起来既脏兮兮的,又很狼狈,脸上的鞋子也快要被磨出一个洞里,比起宋清惠这身道服,康嬷嬷看起来更加狼狈和凄楚。
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康嬷嬷这才跪坐在地上,眼泪便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宣泄着康嬷嬷所受的委屈。
“小姐…夫人…夫人她过身了…大夫人让人将奴婢关在柴房里,奴婢现在才有机会来寻二小姐。”
康嬷嬷跟宋清惠哭诉着已经在太师府里的遭遇,又用脏兮兮的袖子抹自己的眼泪。
“什么!嬷嬷,你说什么!”宋清惠怎么也没想到,明氏会过身,这对宋清惠来说,可算是天大的打击了。
“小姐…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照顾好夫人,这才让夫人…自尽了…”康嬷嬷使劲儿的哭着,痛心彻骨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不已,宋清惠更是傻了眼,她万万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明氏真的就这么过身了,她在太师府唯一的亲人,就这样没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娘还什么都没跟我说…怎么…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嬷嬷,你是骗我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宋清惠瞪大了眼睛,扔掉了手上的佛珠,拉住康嬷嬷的衣袖,有些不太相信的问着。
青芮和菊蕙回来的时候,正巧刚到宋清惠这番话,两个人吓得在门外面面相觑,两人都不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