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若霜在倚南园的小书房里看书,却不想轻雨扶着安冉过来。
安冉看着十分的可怜,眼神确实分外地坚定地看着林若霜,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我愿意成为姑娘的人。”
林若霜说实话并不意外,但是第一次碰见有人这样直接了当地说想要追随她的,安冉还是第一个。林若霜上下仔细打量这安冉,道:“你可知道我在这晏府中看似风光,实则步步维艰。”
安冉扭头看了窗外的天空,这才回到:“林姑娘不要妄自菲薄。这晏府的十五个女人,除了我是罪臣之女,其它的都是别人为了巴结太子送来的。其中不乏图谋不轨者!”
林若霜自然是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林若霜才会和安少阳成为盟友。也不得是佩服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和别人不同,所以大都遭人排挤,这些年的日子,一定不是很好过。
轻雨看着二人,便道:“我先下去备好晚饭。”
林若霜点点头,轻雨转身便出了门去。
安冉见林若霜不回她刚刚的话,觉得自己所说的话,大约是太普通了,便又补充道:“我虽然与其它人不同,但是一旦入了这晏府,也就没有什么大区别。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我身后无人。”
林若霜听了这话,才满意地回到:“你既然知道,便应该了解我对那些背后有人的人的态度。你可知道,那些人可是这晏府的毒瘤,我必须早早地将她们收拾了。”
安冉见林若霜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觉得可笑:那些人,在晏府呆了这些年,唯独不见太子动手,既不施恩宠,也不赶她们走,众人虽然在这晏府住了许多年,可那太子,确实是没见过几次。
安冉知道,林若霜之所以愿意和她说话,完全是因为她没有任何背景,如今在晏府,她又是个透明人,从来不插手任何事。
林若霜坐在软塌上,看安冉得要抬起头,一时脖子累了酸了,便招手让安冉过来坐在一旁。
安冉倒是不拘束,直接就过去坐下,道:“从前我以为自己胆小怕事,就没有人会想得起我。如今一事儿,我算是明白了,我这种冷淡的性子,倒是适合当替罪羊!”
林若霜私下里头命人检查了各个院子的花草,其实是在找猫薄荷。安冉的院子根本就没有,整个晏府,也不过两个院子有,还是因为府中园丁疏于管理才长了出来。
林若霜如今唯一一个顾虑就是,安冉到底知不知道猫薄荷?
“你可知道猫薄荷?”林若霜看着安冉,问到。
安冉点点头,回到:“那猫薄荷就跟猫儿的酒似的,我家的小橘子以前总是爱去找来吃,后来我一连说了它好几次才听话了些。”
林若霜这时也有些拿不准了,这猫的事儿,确实和安冉无关,但是这猫薄荷的事儿,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猫薄荷和那猫是同一个人下的手。
安冉见林若霜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便也在心里暗暗猜测,到底会是谁,对自己的猫儿下毒手。
林若霜突然想起来似乎还没有告诉安冉,她的小橘子是得了恐水症而死,便道:“你可知道,为何这次我如此兴师动众?”
安冉自然不知道,她和林若霜到现在拢共也就见了四会,又有三回都是在今日。安冉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打心里还是觉得这林若霜似乎是个骄纵的主儿。
安冉回到:“我不知道。可是林姑娘如此做,也无可厚非!”
林若霜见她一幅你想就好了样子,便知道安冉虽然明事理,但是却还是不了解她,便道:“你的猫儿,是得了恐水症的。现在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如此了吧?”
安冉固然只是个闺阁女子,但是也曾听过这恐水症乃是不可医治的病症,若是真的有人拿她的猫儿来,在将她的猫儿放出去咬人,可想而知,想到此法的人,该是有何等的残忍!
安冉想到这儿,这才明白过来林若霜为什么明明知道不是她做的,却依然在众人面前认作是她的责任,原来是为了救她,那幕后之人可以放下晏府这么多的人的性命,怎会容忍一个可能露馅的她!
林若霜见她脸色顿时刷白一片,便也知道安冉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又再添一把火,道:“你可知,那幕后的人,还在我的婢女身上涂了猫薄荷!”
大概是为了保证事情成功的几率,竟要平白搭进去一个无辜人的性命。可是,一旦卷入这场风波里,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安冉既然无法在此处独自安身立命,便是求得一棵大树做荫蔽,才是上策。
安冉看着林若霜,突然起身,从椅子上起身,跪在林若霜面前,道:“林姑娘,我虽然与你未有深交,但是我安冉愿为你的左膀右臂。”
林若霜看着面前的安冉,小小的年纪,已经如此老成,看事情如此透彻,心里有几分不忍,道:“你不用这样。我知你这些年不易,性子也是高傲,成为我的姐妹就好,还希望你不要嫌弃我这个姐姐。”
安冉虽然现在不过是个罪臣之后,但若非她父亲出事,只怕安冉会成为郢都受人瞩目的千金小姐。只是世态炎凉,她在幼时已经经历。如果不是太子求来,她只怕这一辈子,都要毁了。
安冉虽然知道林若霜是个乡野女子,但是却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便觉得她不一般,似乎又一种可指挥千军的气势,和太子差不多。安冉自然是不会嫌弃她。
林若霜扶她起来,又嘱咐到:“你原本无需参与这场风波,但是现在你性命堪忧,所以我不得已拉你下水。”
安冉正是因为林若霜才有好好活下去的可能,此时她心中不仅有想要好好活着的欲望,还有恨,恨那些利用她和她和猫,还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林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太子当年也是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你夫妻二人,便是我的兄长姐姐。我自然是要好好帮衬帮衬的。”
林若霜虽然知道安冉是安少阳所救,但是一直不知道安冉是否因为他的身份而怪罪于他,现下听她如此说,心里不由得对她的喜爱又多了几分,道:“既然如此,现在有一个局,需要你来做。我们来一计请君入瓮如何?”
安冉看着林若霜点点头,欲言又止,看得林若霜心急。
林若霜让她开口安冉才缓缓开口道:“我这话确实说着不太好,可是这是事实。我敬太子为兄长,日后大事得谋,我可否请求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若霜在郢都一个多月,安少阳从未和她说过这些,但是他们相处的时日里,从来不互相掩盖,自然是知道安少阳对那个位子的在意。听得安冉如此,倒是觉得她虽然表面胆小,其实倒是胆大。
“你既然为我的妹妹,你虽在晏府多年,但都是拿着小姐养着的。太子虽然不说,但管家对你的态度,便是和其它的人不一样。别人固然可能看不出来,但你心里应该最是清楚。”
安冉从来心里都是明了,只是怕,她不敢肯定自己的未来,也不能把握自己的未来。如今知道林若霜对太子的意义非凡,所以才来求个安心,听林若霜一说,倒是自己多心了。
安冉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头,道:“是我的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倒是诬陷了太子的品行。”
林若霜见她如此坦率,心里也放心了三分,又道:“你如此想,也是可以谅解,毕竟现在的世道,坏人太多了,多个心眼总是好的。”
安冉点点头,算是认可,林若霜又接到:“我在这晏府之中,明明是从未插手任何其它人的事儿,却偏偏有人想要致我于死地。我不是什么好人,自然是要以牙还牙,不然日日活得提心吊胆的,不自在。”
安冉附和到:“姐姐说得是,只是我的猫儿向来敏捷,也不亲近陌生人,都被那人弄了去。想来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林若霜从来就不相信人能做到天衣无缝,只要做过,就必定有痕迹。但是如今样子,只怕那人已经擦去蛛丝马迹,要是慢慢地查,必定是极慢,而且越是拖,就越是不可能找到凶手。
想到这儿,林若霜的眉头紧皱,望着安冉,道:“如今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那人自己出来,只是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可愿意?”
安冉其实就算林若霜不说,也会想办法找到那个人,给自己的小橘子报仇,自然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儿,充其量,不过是个在晏府中呆了许久的女子做的。可不用说大家都是熟人,就是大半夜远远看见,也会知道样子,大致猜了个七八分。
现在,那人如何抓到小橘子的,是问题其一;又如何得到猫薄荷,是其二;如何将汁液涂到轻雨外裤上,是其三。
只要这三件事弄清楚了,事情便能明白,如今之计,除了拼一拼,还得要拿出确切的证据,才能斩草除根,否则春风吹又生。
其实,最让林若霜疑惑的,是为什么要等安少阳离开后,才动手,如果是为了万无一失,这个计划虽然残忍,其实却漏洞百出,不像是为了这个理由。
轻雨看着两个人,甚是无语,天都黑了,才来说这些事儿,一会只怕
连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自顾自地替她俩收拾好饭菜,又拿了点心、茶水,才算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