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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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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女奴
    年轻官吏惊讶道:“光天化日之下私闯当朝一品大员的府邸,还以私刑滥杀无辜,就没人管么?”

    老总管笑道:“谁管?反正慕容熏是不敢管,京兆府不管,廷尉府也不管。甚至有人将此事秘奏给了皇上,皇上也只是对皇后笑了笑说,你这个兄长的脾气可真是不小啊!”

    看着目瞪口呆,无以对言的年轻官吏,老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崔家主要人犯已经全部下狱,漏掉一个私生女算不得什么大罪过。抓不到人,回去后最多一顿责罚。惹了齐国公,你我就等着收尸吧。”

    两日后,在一处无名的荒谷中,阿史那玄音终于摆脱了追兵,正在这里喝水休息,而她的手中正拿着一张追缉她的悬赏令!

    悬赏令画着的正是她自己,上面同时写着她的罪行——阿史那玄音,逆贼崔浩之外女,因罪株连,现悬赏白银二百两捉拿,不论生死。

    悬赏令的落款,盖的是怀荒镇镇都大将军的官印。

    “父亲,你怎么会……”阿史那玄音痛苦的闭上了眼,将手里的悬赏令捏成了纸团。

    在阿史那玄音的回忆中,父亲崔浩为人正直、善良,是一个谦谦君子,她怎么都想不到父亲怎会落得这样的田地?

    “不行,我要去京城一趟,我要见到父亲,我要救他,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人头落地,而无动于衷!”阿史那玄音蓦然睁开了眼睛,这一刻,她决意不顾自身安危,前往京城去营救父亲。

    但是从这里到京城谈何容易,自己的追捕令已经四处散发,自己在过雁门关时肯定会遇到严密的盘查,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阿史那玄音苦苦思索过关的对策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杂声。

    阿史那玄音立刻躲入一片小树林中,并让战马趴伏在地,紧张的观察着道路的尽头。

    不一会,只见一支贩卖奴隶的商队缓缓走了过来。

    阿史那玄音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追兵。

    这支奴隶商队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奴隶贩子,他们骑着马,背着长刀和弓箭,个个都是一副凶悍的模样。身后跟着的是用绳子绑成一串的奴隶,他们都穿着破麻衣,蓬头垢面,其中以年轻女子居多。

    贩卖奴隶的贸易在大魏国是合法的,这里的边镇一旦与北方蛮族开战,每次都能俘获成百上千的人口,这些人大多都会卖给了奴隶贩子,所得的钱也会被边镇充作军费,因此贩卖奴隶在这里是一个相当受欢迎的买卖。

    看着这支奴隶商队从眼前走过,阿史那玄音露出了笑容,她找到过雁门关的方法了。

    是夜,这支奴隶商队停宿在野狐岭的一家客栈内,这里四周皆是荒野,前后十几里地只有这一家孤零零的客栈。

    奴隶贩子们将马和奴隶一起关进马厩,并向地上扔了两盆马豆和一桶水,便留下一个人看守,剩下的人都去客栈内喝酒去了。

    这个看守自己拿了一壶酒,一盘牛肉,坐在马厩外的石桌上,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当啷!”一声,马厩内发出异响,这名看守立刻警惕的站起身来,拔出长刀,走向马厩查看。

    这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从一旁的柴房内闪出,手指一弹,将一粒黑色药丸弹入石桌上的酒壶中,而后又侧身隐入黑暗之中。

    看守在马厩前看了半天,发现奴隶们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异样。

    “奇了怪了?”看守收回长刀,嘟嘟囔囔的回到桌前,继续吃他的酒肉。

    然而两口烧酒下肚,这看守便“咕咚”一下栽倒在石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时柴房内的黑影走了出来,竟是一个戴着青铜鬼面的人,只见他大步流星的走到马厩前,仔细看了看那些奴隶,随后打开了门,将一名十八九岁的女奴解开了绳子,拉起便向外走去。

    这女奴一言不发的低着头,跟着鬼面者出了客栈,表现的极为顺从。

    鬼面者带着女奴来到客栈外的树林处,转身说话道:“你表现的很安静,难道你不怕我吗?”

    女奴轻轻了摇了摇头:“将死之人,没什么可怕的。”

    “呵呵!”鬼面者笑了起来,随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显露出一张俊秀美丽的面庞,原来正是阿史那玄音。

    阿史那玄音让那女奴坐下,递给她一竹筒的菜粥,女奴没有推辞,抱着竹筒喝了起来。

    看着饥渴的女奴,阿史那玄音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奴抹了一下嘴,平静的答道:“贺鹿彩云。”

    阿史那玄音看了看女奴,笑道:“原来是贺鹿部的人,按理说你也是鲜卑人,怎么会沦落成奴隶呢?”

    贺鹿彩云低下了头,低声答道:“父亲犯了罪,我和母亲都被罚没为奴了。”

    “那你母亲呢?也在这里吗?”阿史那玄音问道。

    贺鹿彩云神情暗淡,眼中似有泪花,过了许久才摇了摇头,答道:“她死了。”

    阿史那玄音叹了口气,看向满天星辰,若有所思的自说道:“我的养母也是贺鹿部的人,她对我非常的好,甚至还用她的姓给我起了一个名字,我很爱她,我曾想着要永远陪伴着她,永远做她的女儿,可惜……”

    说到这里,阿史那玄音沉默的低下了头。

    贺鹿彩云看着阿史那玄音,轻声问道:“她……离开了你吗?”

    阿史那玄音点了点头:“是的,永远的离开了我。”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似乎都想起了曾经美好的日子,以及各自当前的困境。

    阿史那玄音最先打破沉默,她对贺鹿彩云说道:“如果我说,我能让你重获自由,你愿意吗?”

    贺鹿彩云咬着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轻声道:“我还有一个哥哥在武川镇……”

    阿史那玄音笑了,她打了一个响指,一匹黑色的骏马立刻从身后的灌木丛里跳了出来,温顺的走到两人面前。

    阿史那玄音从马鞍上取出一个水囊和一套干净衣服,丢给了贺鹿彩云:“先把脸洗干净,再将衣服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