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狗子紧随其后,另外两路捕快也动了起来,逐渐向这白衣女鬼接近。
在距离这白衣女鬼不足二十步时,老捕快突然暴起,怒吼一声,挥刀向这女鬼砍去。
三狗子也高喊“阿弥陀佛”,高举长刀,奋力向前扑杀。
眼看老捕快的长刀就要砍到女鬼,谁想这女鬼身形一斜,以一种极不可思议的姿势避过了这夺命一刀,而后居然腰肢反扭,转身看向两人。
这一下,两名捕快与这女鬼算是撞了个正脸,只见女鬼脸上遍布血口,血肉翻烂,眼瞳发白,长舌吐出三尺,样貌极为可怖。
“妈呀——”三狗子算是崩溃了,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拼命地求神拜佛,头都不敢再抬了。
“动手!”老捕快大吼一声,隐伏在一旁的四名捕快疾身跃起,一并向女鬼砍杀而来。
女鬼露出阴森的笑容,而后狞笑着飘忽离去,其身形之诡异,就好像凌空漂浮一般。
几名捕快头皮发麻,但也不敢放弃,都咬着牙拼死追砍女鬼,但女鬼游刃有余的避开几人的刀锋,晃晃然向花园深处的柳树林飘去。
眼看这白衣女鬼就要进入柳树林,突然间喊杀声四起,几十名捕快挥舞着钢刀从柳树林内冲了出来,扑杀向女鬼。
原来这六名捕快只是引子,之所以包围三面,目的就是将这女鬼逼向柳树林,再由隐伏其中的众衙役一拥而上,一击制服!
“咯咯咯咯——”女鬼一阵怪笑,转身向假山旁的池塘飘去。
“拦住她,别让她投水!”老捕快急忙喊道。
就当捕快们在池塘前设下人墙,即将阻拦住女鬼时,女鬼原地一转,怪笑着扑向假山。
“杀呀!”捕快们蜂拥而来,十余柄向着女鬼的背部砍去。
“呼!”的一阵阴风扫过,钢刀全都砍空,女鬼竟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件白衣飘然而落。
“女鬼不见了?”
“不要慌乱,赶紧搜!”
捕快们立刻散开,将假山团团包围,仔细的搜查起来。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女鬼消失的无影无踪,完全找不到任何痕迹。
老捕快也来到假山前,站在那里左看右看,却看不出半点端倪。眼瞅着这场抓捕又是徒劳无功,老捕快不由得叹了口气,垂头丧气起来。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却看到了女鬼留在地上的白衣,令他眼睛一亮。
“衣服上有字!”老捕快快走两步,用刀尖挑起地上的白衣,拿到手里细看起来。
周围的捕快立刻围拢了上来,众人在老捕快的引导下,看到了白衣的内衬上,用血书写的四行蝇头小字:明月照天伦,血洒白马魂,五朵杜鹃开,尽去夜上人。
“这诗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懂啊?”
“还会写诗?这究竟是人还是鬼?”
众人读完后,都不理解其中的意思,纷纷猜测。
老捕快也摇了摇头:“是人也好,是鬼也罢,都无所谓,现如今也只有拿它回去复命了。”
老捕快收起了白衣,向众人挥了挥手,京兆府的捕快们聚拢了起来,清点人数后离开崔府。
至于那个跪地念佛的三狗子,还是老捕快拧着他的耳朵,将他扯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怒斥道:“师傅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不一会时间,这群捕快便走的干净,崔府又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却有一个人影从书房的房檐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向花园正中的水井。
这人正是贺鹿真,方才从女鬼的出现,到消失,整个过程她都看到。甚至连女鬼的脸都看的清清楚楚。
也正是这一照面,她已确定这女鬼绝不是崔家的四小姐——崔玄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带着巨大的疑惑,贺鹿真来到水井旁,仔细查看了水井四周。
这水井的石栏杆是用青金石围起来的,坚固异常。水井四周都是绿草,而且由于无人修剪,这些杂草已长有寸许,人站在上面都能埋没膝盖。
“不行,杂草太长,连脚印都看不出来。”贺鹿真摇了摇头,那女鬼虽然看似动作鬼魅、身形飘逸,但贺鹿真还是很肯定她有用脚着地。但此处尽是杂草,无法留下脚印,贺鹿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而后贺鹿真又来到女鬼消失的假山旁,仔细查看了四周,发现除了在假山下有两处排水洞,再无别的出路。
而这两处排水洞狭小逼仄,若是猫狗之类倒有可能通过,但若是一个大活人,即使他身型再怎么消瘦,也是不可能通过的。
而且这里是水路,也找不到任何的痕迹留下。
贺鹿真无奈的摇了摇头,连那些京兆府的捕快都找不出什么线索,就更别提自己了。
贺鹿真叹了口气,缓缓抬起了头,环视崔府四周,景物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自己在崔府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必须要赶紧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个地方必须要去,那就是崔府的宗祠!
贺鹿真离开花园,向着后院跑去,这一路上很是小心谨慎,生怕还有捕快暗伏在这里。好在一路无事,贺鹿真很快来到崔府的宗祠前。
这是一栋红檐石柱的大殿,殿长百步有余,门前的牌匾上赫然书写着四个大字——崔氏宗祠!
是的,这里便是崔氏宗祠,崔家列祖列宗供奉牌位的地方,而贺鹿真生母虔氏的牌位就被供奉在那里。
尽管贺鹿真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但自她记事起,父亲每年都要带她来这里祭拜,所以她对母亲的记忆,便是那块小小的牌位。
如今崔氏家族倾颓,为子女者所能做到的,只是将自己生母的牌位带走,免其蒙尘,仅此而已。
贺鹿真推开了宗祠的大门,门框上的尘土簌簌而落,一时间尘灰弥漫。
贺鹿真挥袖抚开尘灰,径直向祠堂内走去。宗祠的大殿的主位上摆放着崔氏列祖七十二方牌位,分上下五层摆列。
主位两方的侧位上,则分上下十二层摆放着三百余方牌位,这些都是崔氏的宗妇和旁系的牌位,而贺鹿真母亲的牌位,就在这里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