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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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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蔡妈
    “是啊,这里就是。”老妇放下手里鸡食盆,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身笑道。

    然而就在她看到贺鹿真的瞬间,突然面色大变,“噗通”一声给跪了下来。

    “小姐,你还活着啊!你真的还活着啊!”老妇跪在地上放声痛哭,这一突然变故将贺鹿真吓得不轻,急忙搀扶老妇:“老妈妈,你这是何意,快起来说话啊?”

    老妇抓住贺鹿真的双手,哭泣道:“小姐,您不认得我了吗?是我啊!”

    经老妇这样一说,贺鹿真也仔细端详起老妇,结果越看越熟悉,往日的回忆逐渐浮现在眼前。

    “你……你是……蔡妈?”贺鹿真结结巴巴的说道,她简直不敢相信能在这里遇到蔡妈——自己儿时的两位乳母之一。

    看到贺鹿真认出了自己,蔡妈紧紧抱住了贺鹿真,更是哭得伤心。

    贺鹿真感慨万千,原本以为崔府的人都已遇难,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儿时的乳母,不由得悲喜交加,泪流满面。

    过了许久,贺鹿真方才止住哭泣,她扶住蔡妈,先让蔡妈坐在一张木凳上,而后哽咽的问道:“蔡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蔡妈用衣袖擦了擦纵横的老泪,回答道:“小姐,昔日老爷被下了神武大狱,家里的人都在积极奔走营救,根本没想到会有抄家灭族的祸。结果没多久,朝廷就下诏抄家,宫里的神武军一下子冲进了府,不由分说的见人就抓。好在我儿子就是神武军的人,他趁着混乱找到了我们老两口,要我们隐藏起来。可是老头子决心要随老爷一起赴死,不愿躲藏。我本也想跟着老头子一起去的,可看我那儿子哭的可怜,于心不忍,就藏在了炕洞下面,躲过了搜捕。后来我就随儿子来到了这里,每日种田喂鸡,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贺鹿真破涕为笑,再次抱住了蔡妈,含泪道:“幸好你藏了起来,不然我在这世上可真就没亲人了。”

    蔡妈悲戚的看着贺鹿真,似乎心有亏欠的问道:“小姐,你就不怨我没有随老爷而去么?”

    贺鹿真拼命的摇头:“蔡妈,我不想说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真的很开心你还活着,如果当日你犯了糊涂决意赴死,那我才真要埋怨你呢!”

    “老仆跪谢小姐的宽恕。”蔡妈说着就要下跪,被贺鹿真一手拦住。

    贺鹿真笑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崔家的小姐,但你还是我的阿妈,我还是你的女儿,从今以后我们母女相称,再也不许你向我下跪啦。”

    蔡母忙摇手道:“不行,我们是崔家的世仆,这规矩不能乱。”

    正当蔡母和贺鹿真两人你谦我让之际,一个黑衣男子从草房内走了出来,径直来到贺鹿真面前。

    这男子正是贺鹿真于昨夜在崔家祠堂遇到的高手!

    贺鹿真含笑起身,因为她已经猜到此人的身份了。

    蔡妈也站了起来,对男子说道:“启儿,没错了,这就是三小姐。我从小给她喂奶,不会认错的。”

    男子当即跪倒在地,行大礼拜道:“崔家世仆文启,拜见三小姐。昨日多有得罪,恳请三小姐恕罪。”

    贺鹿真忙扶起文启,笑道:“文大哥你快起来,咱们都是自家人,你可别折煞我了。”

    文启起身后,看着贺鹿真感慨的说道:“前两日崔府闹鬼,仆阑将军怕有人借机生事,便派了一些神武军的人,暗藏在崔府的祠堂、正堂、主厢房和密室内。昨夜我在祠堂内值守,没想到会遇见三小姐,但如今风声太紧,我实在不敢确定小姐的身份。只好引小姐来此,让我母亲辨认,还好天佑崔家,三小姐竟然躲过了内卫司的追杀。看到小姐安然无恙,文启真是要感谢上苍。”

    贺鹿真苦笑道:“家都没了,我一个女儿身,又当如何?”

    文启笑道:“小姐在,崔家就在,我与母亲愿终身侍奉小姐,绝不会让小姐为生计而发愁。”

    一旁的蔡妈也点头道:“对对对,小姐就可以住在这里,我和启儿会侍奉小姐。”

    看到蔡妈和文启对崔家忠诚和对自己的诚恳,贺鹿真很受感动。但她此次回到平城,并非为了安然度日,她心中有巨大的疑团需要解开,她身上还背负着沉重的使命需要去完成!

    但她又不好直接拒绝蔡妈母子的好意,只好打趣道:“蔡妈,你住的这么远,害得我我走了一早上,都快饿死了,有没有吃的啊?”

    “有有有,肉和菜都是现成的,我这就去做饭。”蔡妈欣然答应,立刻前往厨房忙活了起来。

    见蔡妈在那里做饭,贺鹿真便在文启的陪同下,在院子里随意走着,说着一些耕田种麦的闲话。顺便看了看门口的木犁和锄头,还有院子中的石碾。

    最后贺鹿真走进了蔡妈的屋子,她想看看蔡妈居住的环境怎样。

    谁知一进到屋内,贺鹿真竟然看到在屋内的长桌上,摆放着十余个牌位。其中有父亲崔浩的灵牌,有正妻卢氏的灵牌,还有一并子女的灵牌。更重要的是,其中还有贺鹿真生母虔氏的灵牌。

    “这……这是?”贺鹿真呆立当场,一时茫然。

    文启从桌上拿了三根香,点燃后交到贺鹿真手中:“我之所以会去崔府的祠堂,就是趁这个机会将崔府内的一些牌位偷了出来,你在宗祠内看到的虔夫人的牌位,是我刻写后放进去的,原本的真牌位早就被我偷出来了。”

    贺鹿真的眼眶湿润了,她看着灵牌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恭然跪倒在地,三叩之后,将手里的香插进了香炉,而后再次跪拜。

    一旁的文启将贺鹿真扶了起来,贺鹿真抬头看向父亲的牌位,轻问道:“父亲和那些兄弟姐妹们的牌位,是你刻的么?”

    文启点头:“是我刻写的。”

    贺鹿真看向文启,感激的说道:“文大哥,谢谢你。”

    文启恭敬的回话道:“小姐别这么说,我文启生死都是崔家的家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