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要回宫里了?”贺鹿真连头也没回,就知道文启该走了。
“是啊!”文启小声说道:“天天在这里耗着,一点事都没有,宫里巡夜的人手都不够了,仆阑将军已经很不高兴了。”
贺鹿真回看文启,笑道:“通过这些日子,我发现你对仆阑歆好像很在意啊,做什么事都很为她着想。”
文启脸色一红,立刻辩驳道:“哪有的事?小姐你多心了。”
“我多心了?”贺鹿真笑道:“你别不承认,我的直觉可是很敏锐的!”
文启不善言辞,转身就走:“我先走了,我看这女鬼是不会来了,小姐你也早点回去。”
看着文启落荒而逃的背影,贺鹿真抿嘴偷笑道:“还不承认……”
这一夜过得依旧漫长,眼看天色即将泛白,贺鹿真也揉了揉眼,准备撤出崔府。
正在这时,一个黑影从花园外潜了进来,绕过两处京兆府捕快的暗哨,径直来到了崔府宗祠,挑开了窗户,蹑手蹑脚的跳了进来。
“怎么又回来了啊?”贺鹿真打着哈欠,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来人正是文启,只见他手提一个布包,神色匆匆。
“哦,我回来还有些事。”文启淡然一笑,绕过房柱,疾步向祠堂内走去。
一夜没睡,贺鹿真已经困得不行了,她揉了揉眼,顺着文启打开的窗户跳了出去,留言道:“那我先走了。”
“知道了。”房内传出文启的声音。
回到崇文侯府后,疲惫的贺鹿真倒头便睡,一直睡到了中午时分,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是谁?”贺鹿真问道。
“是我,快开门啊!”门外传来宣麒捉急的声音。
贺鹿真急忙起身,穿戴整齐,打开了房门:“公子?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宣麒冲入房门,焦急道:“大事不好,女鬼又出现了。”
“什么?”贺鹿真大惊失色,自己在崔府整整驻守了一夜,完全没看到女鬼的踪影,怎么刚一回到侯府,女鬼就出现了?
看到贺鹿真惊疑的表情,宣麒摆手道:“不是崔府,是在皇宫里。”
“皇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贺鹿真更是惊诧了。
不等贺鹿真追问,宣麒便解释道:“就在昨夜,宫里有一个巡夜的神武军军士失踪了,直到今早,才在御花园的池塘里发现他的尸体,更为诡异的是,那名军士的口中竟然含着一朵杜鹃花。”
“杜鹃花!”贺鹿真瞪大了眼睛。
“五朵杜鹃开,尽去夜上人。女鬼复仇,这已经是第二个了,如今整个平城已是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宣麒无奈的摇了摇头。
贺鹿真下意识的咬住手指,仔细回想自己昨日在崔府的经历,感觉一切如常,并无不妥。难道这女鬼真的已经离开崔府,去了皇宫么?
贺鹿真问宣麒道:“公子,神武军兵士被杀,目前皇宫里可有什么动静?”
宣麒答道:“早上的事情一出来,皇宫就乱成一团了,廷尉府和内卫司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查看,结果看了一整还是一无所获。皇帝大怒,下令内卫司封锁皇城,严查可疑人等。并令廷尉府会同京兆府包围崔府,再次抄家。”
说到这里,宣麒怒道:“家都抄过了,人都杀完了,这还要再抄家,这回是查抄什么?抄鬼么?简直不可理喻,这是让崔家的冤魂在九泉之下都难以安宁。”
“抄鬼?”听宣麒这么一说,贺鹿真似乎在刹那间想到了昨晚的一个场景,那个场景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但此时这么一想……
“不好!”贺鹿真心头一紧,一把抓起床头的佩剑,拉起宣麒就往外跑。
“干嘛?你要去哪?”宣麒急问道。
“别问了,快跟我来。”贺鹿真懒得解释,直奔马厩牵了两匹快马,和宣麒急奔向崔府。
此时的崔府已被廷尉府和京兆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两府人马正在里面全面搜查。
京兆府尹冯迁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把内卫司和廷尉府拉下了水,这案子即使破不了,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了。
好女鬼啊,杀人都知道选对地方了,我冯迁真该给她上两注香,好好的拜谢她。
看着眼前忙忙碌碌人群,冯迁反而觉得全身轻快了许多,不由得伸了伸懒腰,在崔府的院子里四处走走。
正在冯迁得意之时,手下的捕快屁滚尿流的跑到他跟前,大呼道:“大人,不好了大人,那里……那里……”
看着说话结结巴巴的捕快,冯迁眉头一皱,怒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别让廷尉府的人笑话咱们没见过世面。”
捕快一把拉住冯迁的袖子,哭着脸道:“大人,你来看看吧。”
冯迁被捕快拉住一路小跑,径直来到崔府的宗祠之内。
此时宗祠内外挤满了廷尉府和京兆府的捕快,见冯迁来到,众人纷纷让路。
“怎么回事啊?到底是怎么啦?”看见这阵势,冯迁心里也开始打鼓了,但女鬼作案的地点毕竟是皇宫,自己这个京兆府尹不过是协助查案罢了,还能翻了什么天不成?
但就当冯迁站在崔家宗祠前的那一刻,感觉天都要塌了。
就在他的面前,就在崔家宗祠的供桌上,摆放着一颗血琳琳的人头。
这人头睚眦尽裂,怒目圆睁,额头还刻着一朵杜鹃花图案,死状极为狰狞。
但这都不是让冯迁惧怕的理由,真正让他害怕到心胆俱裂的,是因为这颗人头他认识,这是当朝二品大员,监察院都御史杨云章的人头。
而且杨云章还有一个身份,他还是太子的舅舅。
冯迁只感觉脚下的地在摇,屋顶在旋转,他甚至在恍惚中看到了太子震怒的模样。
是啊,上一个女鬼案还没破,在京兆府一百多名捕快日夜驻守的崔府,竟然摆上了杨大人的人头。再别说自己的官能不能当到头了,这次就看自己的命能不能保得住了。
当贺鹿真带着宣麒火急火燎的跑到崔府时,看到的是被人搀扶出而的京兆府尹冯迁,以及用白布覆盖着的杨云章的人头。
“果然如此!”贺鹿真紧握拳头,愤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