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贺鹿真轻声道:“崔司徒的事情早已过去,有些事情应该放下了。”
宣麒摇了摇头,颓然的说道:“有些事情,只要还活着,就永远也放不下。”
贺鹿真等了一会,换了话题道:“公子,你说幕后主使不是崔家的人,那你可知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了?”
宣麒点了点头:“那两个侏儒,还有那个女子,全都招了。原来他们隶属于柔然国师的一个秘密奸细组织,名叫突延奴!”
“突延奴?”贺鹿真假意惊奇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竟然能在京城内肆意刺杀朝廷官员。”
宣麒答道:“经过讯问,只知道这个组织的目的就是扰乱我大魏的朝政和刺探情报。只是这三个突延奴的级别太低,都是最下层的执行者,所知有限。包括指使两个侏儒假扮女鬼,也是由突延奴的上线传来命令,再由他们的小头目来进行具体安排。那个和繁花接触过的男子就是他们的小头目,可惜在混战中被内卫给杀了。”
“那繁花呢?公子可将他供出?”贺鹿真问道。
宣麒摇了摇头:“此事事关太子,我不会告诉宗爱的,我事后自然会去当面向太子禀告此事。”
贺鹿真点了点头:“如此最好。”
“至于那个菱如仙!”宣麒继续讲道:“突延奴全都是单线联系,那三个突延奴级别太低,连上线是谁都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侏儒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给玉春楼的菱如仙递送过情报,所以他们猜测到了菱如仙可能是突延奴中的大人物,但却不知道她的来历。可以说目前所有的线索都聚集在菱如仙的身上,内卫司已经倾巢而出,搜捕菱如仙去了。”
贺鹿真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宣麒看向贺鹿真,急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过,这件事还没完,你还有后手么?”
贺鹿真笑道:“是的公子,内卫司看似声势浩大,但此次行动实际上收获甚微,不过是铲除了一个突延奴的底层组织罢了,在京城潜伏的突延奴并没有伤筋动骨,所以他们下一步的计划绝不会停止。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下一次动手的时机,再伺机出手,如此可获全功。只不过……”
贺鹿真欲言又止,宣麒急问道:“不过什么?”
贺鹿真答道:“只不过,我不知道在最后时刻,太子那边是否愿意出手?毕竟太子好像不愿意卷入朝廷的党争,别到头来又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宣麒无奈的说道:“我也有此担心。”
贺鹿真笑道:“不如这样,公子你且别急着说繁花的事情,让我再调查一下,以我的推断,突延奴既然能在东宫安插眼线,显然是要在东宫有所行动的,只要我查清了所有情况,能证明突延奴对东宫另有所图,相信到那时候,太子想不出手都不可能了。”
宣麒想了一下,点头道:“只好如此了。”
事情基本上说完了,宣麒起身道:“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送送公子。”贺鹿真也急忙起身,一路将宣麒送到了住处,自己方才回屋。
当贺鹿真走到后花园时,突然察觉佛堂内似乎有动静。
贺鹿真立刻方轻了脚步,从身后拔出腰刀,悄悄的向佛堂靠近。待走到近处时,竟然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贺鹿真侧步贴近了墙壁,悄悄伏在窗户下,细听佛堂内的声音。
只听得里面有一个男子在轻声叹息道:“他长大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再管他。不管吧,好像违背了我对你的承诺。管吧,我不忍心将他心中的良知抹杀,毕竟他没有做错。”
听到里面的声音,贺鹿真松了口气,将腰刀也插了回去,因为佛堂内的人竟是宣海安。
这时听得宣海安继续说道:“你临终时拉着我的手,要我不要忘了我们从贫贱一路走来的艰难,你要我磨掉性子,将麒儿平平安安的养大,不要与你的族兄为敌。尽管我不愿意,尽管我很痛苦,但我做到了,我遵守了对你的承诺,我将那封弹劾宗爱的奏章也烧了,从此少问政事,也不参与党争,这么多年下来,朝廷里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废物,早就将我遗忘了。”
说到这里,宣海安叹了口气:“但没想到,他到底是我宣海安的儿子,当他能分辨世间善恶的时候,他天然的站在了宗爱的对立面。如今的麒儿天天都在算计着怎么为他的老师复仇,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太子的身上。这些我都看见了,我心里都明白,但我……什么也不能说,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夫人啊,你可知道,我这样做真的好痛苦,好痛苦……”
贺鹿真心中很是难过,有谁知道,这个看似懦弱的崇文侯,当年可是凭军功而被封侯的。
想当年在与凉国的战争中,宣海安困守孤城,城外是十万凉国大军,而他的手中只有区区三千人。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男人竟然坚守城池六个月,寸土未失。
当半年后魏国的援军赶到时,他率领残卒冲出城门,一马当先突入敌阵,斩下了凉国大将叶素罗的脑袋。
可能绝大多数人都忘了,可是贺鹿真没有忘,因为她记得养父阿史那烈门是如何称赞这位侯爷的——刚毅勇猛,智慧非常人可及!
贺鹿真悄悄的离开了佛堂,她在心中也是一声叹息,因为她理解宣海安,理解他的悲伤和无奈。
次日清早,贺鹿真便早早出门,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瞎转悠,等候着自己要等的人。
果不其然,一个戴斗笠的男子在经过她身边时,耳语道:“随我来。”
贺鹿真微微一笑,转身随这男子而去。
男子径直来到一间茶楼,向老板打了个手势,那茶楼老板显然认得这男子,忙殷勤着将男子引到了二楼雅间。
贺鹿真紧跟着男子进了雅间,男子看看周围无人,便关上了房门。
“文大哥,情况如何?”贺鹿真一进门便问这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