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云嘉则是心有不忿,叹道:“上次接到宣麒关于毒泉战局的分析,我本想着能借此机会狠狠教训那群阉党,结果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儿,串联了这么多的朝臣和郡守,才不过让那个杨槐丢了一个兵部,宗爱一党根本就未伤及根本。如此的结果,孩儿实在觉得憋屈。”
赫连长洛则是不以为然的笑道:“当年皇上登基之时,这个宗爱可是出过力的,所以你想凭借这点破事扳倒他,几乎是不可能的。虽说这次他们不过是丢了一个兵部和一个叱罗干,似乎没有伤筋动骨。但是这个问题你要反过来看,那可就不一样了。”
赫连云嘉疑惑道:“反过来看?父亲,孩儿不明白你的意思。”
赫连长洛笑道:“此次漠北之战,叱罗干兵败如山倒。反观毒泉城那边,你哥哥却以绝对劣势兵力斩敌一万,并且还砍下了柔然右贤王的首级。如此大功,皇上又该怎样赏赐昭儿呢?所以说,事观两边,当昭儿重回京城之日,便是我赫连家再次崛起之时。只要让老夫缓过了这口气,也就无惧宗爱这个老阉贼。”
听完这话,赫连云嘉兴奋的说道:“父亲说的极是,只要等大哥回来,我们赫连家就会有足够的实力来对付那些阉党。”
赫连长洛叹说道:“这次的事情多亏了宣海安的儿子啊,否则真要你去找那柔然左贤王的话,你我父子反倒是要弄巧成拙了。”
赫连云嘉高兴道:“是啊父亲,还好宣麒及时拦住了我,这次我们赫连家可要好好感谢他才是。我打算从家库里提出五十两黄金,明日送到崇文侯府,父亲你觉得如何?”
赫连长洛摇了摇头,笑道:“俗了,人家帮咱不是为了那点钱财,你莫要用钱财去羞辱人家。”
赫连云嘉郁闷道:“那……那该怎么感谢呢?我实在想不出来了。”
赫连长洛笑道:“不急在这一两天,等你哥哥回来,你们兄弟俩一起去一趟崇文侯府,当面向那宣麒致谢,如此才算有诚意。”
“是,父亲。”赫连云嘉恭谨的回答。
就在赫连家父子说话的时刻,贺鹿真却是刚刚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让仆役将马牵到了马厩,她一身疲惫的走进了屋子。
“家主,你身体可有不舒服吗?”待贺鹿真一进门,一旁的侍女就看出她精神欠佳。
贺鹿真叹了口气,说道:“让厨房给我做一碗菜羹,顺便让玲花过来给我捶捶腿。”
“是,家主。”侍女们领命退下。
不一会,凌虞进了屋子,关切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贺鹿真靠在椅子上,无力的摇了摇头:“我刚才被中常侍大人叫去了,被他狠狠的夸赞了一番,还被赏了一对玉璧。”
凌虞“噗嗤”一下笑了,笑说道:“好事啊,怎么小姐还垂头丧气的?”
贺鹿真轻轻的摇了摇头,郁闷的答道:“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宗爱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还真让他把杨槐给保住了。根据我原先的估计,这种打了败仗的事情应该是扳不倒宗爱的,不如劝阻他两句,在他面前卖个人情。至于杨槐,就凭这一次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如此败军辱国的事情,怎么算都是一个抄家灭族的罪,就算宗爱能保他不死,那至少也要将他削职为民,从而彻底剪除宗爱身边这个最大的党羽。”
凌虞这些日子一直在府上,极少出门,所以对外面的情况不了解,于是急切的问道:“那结果呢?皇上最后是怎么处罚杨槐的?”
“处罚?哼!”贺鹿真冷笑:“与其说是处罚,不如说是罚酒三杯,皇上只是将杨槐监理兵部的权利撤了,除此再无任何处罚。还亏我提前撺掇着赫连家做好了万全的部署,就怕他杨槐垂死挣扎,朝廷里无能人压制他。结果还是这个宗爱,不过是到皇上面前说了几句话,一切又都烟消云散了。”
贺鹿真无奈的摇了摇头:“宗爱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凌虞也低沉的说道:“是啊,连这样的罪名都难以伤及其毫毛。小姐你要想斗倒宗爱,简直难如登天。”
贺鹿真沉默良久,方才哑声说道:“我早就想过了,能让宗爱死的罪名只有一个。”
“是什么?”凌虞问道。
“谋逆!”贺鹿真冷冷的回答。
凌虞轻轻的摇头:“不行,这个难度太大了。”
贺鹿真目视前方,下意识的摇了摇手指,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需要机会,只要给我一个恰当的时机,我就有办法给他安上一个谋逆的罪名!”
“凌虞!”贺鹿真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凌虞。
“怎么了小姐?”凌虞问。
“再过些日子,等京城里稍微平静一些,你就和突延奴组织恢复联系,务必时刻盯住京城内外的各种消息。”贺鹿真毅然命令道。
凌虞也坚定的点了点头:“凌虞明白,请小姐放心。”
正在两人说话时,侍女进来通报,说有人前来拜访,并递上了名帖。
“有人来拜访我?”贺鹿真纳闷的结果名帖,一看之下,竟然是宣麒来了。
“家主,需要让那人进来么?”侍女恭敬的询问。
“不必,我亲自去迎接他。”贺鹿真微微一笑,起身出门。
待贺鹿真来到门前时,宣麒已然恭候多时。贺鹿真忙上前赔罪道:“公子既然来了,何必投什么名帖,只让下人通禀一声便是。”
宣麒也其行礼,笑道:“千户大人已经名震京师,我不敢不投名帖啊。”
言罢,两人相视大笑。
在贺鹿真的陪同下,两人并肩走入府院,宣麒一路上看到院子内的布置如此精美,假山林泉错落有致,相互映照,不由的啧啧称叹。
贺鹿真将宣麒引入正堂,分宾主落座,吩咐道:“玲花,将上次李尚书赠的那一小罐南岭花茶取出来,为公子上茶。”
“遵命,家主。”玲花行礼退下。
宣麒不禁哑然而笑:“连堂堂的工部尚书都已经给你送礼了,贺鹿千户好大的面子。”
贺鹿真笑道:“哪里是我有面子,不过是尉迟常前查出了他在督造猎苑时收受贿赂的事情,这个李尚书才急急忙忙的从上到下都打点了一遍,我不过是跟着沾了点油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