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鹿真苦笑道:“我哪里是对宣麒公子有想法,只是觉得……有点丢人罢了。不过宣麒公子和我一直是盟友关系,应该不至于这样吧?”
凌虞狡黠的一笑,说道:“后来啊,他竟然拿那枚金钗换了一盏江灯,连灯烛也没点,便将灯推到水里去了。啧啧啧……那一刻,我感觉宣麒公子的心都要碎了。”
贺鹿真双手捂面,悲呼啊:“天呐!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看到贺鹿真痛不欲生,凌虞坏笑起来。
两人又闲话了一会,终于说回了正题,凌虞问贺鹿真道:“姐姐,你说太子妃这样做究竟是何目的?难不成是她准备反击了?”
贺鹿真叹道:“岂止是反击,是东宫与宗爱一党的决战就要开始了。”
凌虞大喜道:“这是好事啊姐姐,你可以借助这个机会与太子妃联手,里应外合的除掉宗爱这个老贼。”
贺鹿真苦笑道:“谈何容易,这种大战一旦开启,其局势必然瞬息万变,其威力亦如万钧雷霆。即便是我机关算尽,智谋穷竭,也丝毫没有控制局面的机会。那时候的我就如惊涛怒海中的一叶浮萍,能不能自保都是问题,还谈什么联手东宫,除掉宗爱?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听了贺鹿真的话,凌虞郁闷道:“我看太子妃对宣麒公子出手便是重礼,想必她给赫连家的礼物也不会轻。太子妃已经成功稳住了赫连家和崇文侯府,下一步对宗爱老贼的出手也不会太晚,既然大战即将开启,姐姐有何打算?”
贺鹿真沉思了一会,说道:“我猜想太子妃这样做其实是迫于无奈,她其实并没有做好完全的开战准备,她背后也没有太子的鼎力支持,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不得已而为之。此时的她需要时间,需要积聚力量,需要太子的理解和支持,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如此她才能对宗爱一党发动最后的攻击。但我不能给她这样的时间,一旦她将一切布置完毕,恐怕连我都危险了,我必须逼她提前动手,逼着她倾尽全力全力对付宗爱和拓跋余,从而无暇顾及我这样的宦党党羽。只有这样才最符合我的利益,也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掌控局势,从而实现我的目的。”
凌虞疑惑道:“姐姐你说太子妃也会对付你?你不会是多虑了吧?”
贺鹿真苦笑道:“我没多虑,今日她长孙白雀赠给宣麒公子那根金钗,就是来试探我的。”
“啊?试探姐姐?”凌虞惊讶道。
贺鹿真解释道:“唉,我可能真的是太愚钝,根本没注意到宣麒公子对我的意思。但那长孙白雀精明无比,她一定注意到了宣麒公子的心思,所以才给了他那根金钗。那长孙白雀就赌定了宣麒公子一定会将那根钗来送给我。到时这根钗如果出现在我的发髻上,那她长孙白雀便知道我是自己人,她便会主动和我联系,利用我来对付宗爱。如果这根金钗没有出现在我的发髻上,那我就表示我和宣麒公子并非她想象中的关系,那我便是敌人,她便会在首轮清除宦党党羽的时候,对我发起攻击。”
凌虞惊讶的捂住了嘴:“天啊,竟然是这样,那我要不要去将那根发钗赶紧赎回来?”
贺鹿真摇了摇头:“不必,如今宗爱一党才是强势的一方,我暂时没必要站到太子那边去。再说她长孙白雀想利用我,也要看我乐不乐意。”
贺鹿真起身立于窗边,放眼星空,沉声道:“宗爱老贼虽然可恨,但那太子党人也未必可信,我不是宣麒公子,我不会将自身的命运交付于他人。”
五日后,南安王府终于处理完了所有后续事情,逐渐安定了下来。拓跋余向宗爱的府上递送了拜贴,想于近日内拜谢宗爱。
但考虑到身份的差距,让一个王爷主动向一个郡公登门拜府着实有些不妥,尤其是考虑到笼络和示好拓跋余的目的,宗爱婉拒了拓跋余登门的请求。反之宗爱则向南安王府递上了拜帖,恳请登门请安。
就在宗爱前往王府的那一日,司徒杨槐、吏部尚书袁兴、礼部尚书独孤名、中山侯卢闻远等一众宦党骨干全都不期而至,摆明了就是为宗爱和拓跋余捧场,给足了南安王府的面子。
眼看如此多的贵客登门,拓跋余兴奋至极,连忙命王府上下宰羊沽酒,大摆宴席,举王府之力款待来宾。
在诸位来客之中自然也有贺鹿真,只是她并未上前凑热闹,而是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独自饮酒,冷眼旁观。
酒宴之上,宗爱首先起身向拓跋余敬酒,拓跋余受宠若惊,忙起身相谢。饮完酒后,拓跋余坚持要宗爱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并以师长之礼向宗爱行礼。
宗爱口中谦让,但对拓跋余的这一举动却是坦然受之。两人口虽不言,但却心照不宣,经此一礼,宦党与南安王府也算是正式确立了同盟关系。
与会之人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随后众人纷纷上前向拓跋余和宗爱敬酒恭贺,将这酒宴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贺鹿真到也不急,她等到众人都敬完了酒后,才独自端着酒杯来到堂前,向两人敬酒道:“贺鹿真奉薄酒一杯,恭祝王爷万事顺意,恭祝老师身健康泰。”
拓跋余大笑道:“贺鹿千户无须多礼,本王今日的顺意还要多谢千户呢。”
贺鹿真拜礼道:“之前贺鹿真多有得罪,还请王爷赎罪。”
一旁的宗爱也笑说道:“这孩子到底还是年轻,做事莽撞,不知进退,我这个做老师的也多有责任,还请王爷看在老奴的薄面上,多加宽宥。”
拓跋余忙起身将贺鹿真扶起,笑说道:“若作为对手来说,贺鹿千户狡猾奸诈,出手狠辣,确实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但若作为自己人来看,那贺鹿千户聪明机敏,做事干练,有你这样的好帮手,本王欣喜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于千户?”
贺鹿真谦笑道:“王爷过奖了,贺鹿真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