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同时落地,翻身而起,立刻拔槊再战。
这种长柄兵器在步战中已经变得极不顺手,几番交手之手,贺鹿真丢掉马槊,上前徒手近战。
仆阑歆一时反应不及,被贺鹿真在腹部连打三拳,疼得她退后十数步。
眼看贺鹿真再度欺身,仆阑歆也干脆扔掉马槊,与贺鹿真贴身展开格斗。
两人都已打红了眼,你来我往之下,互有攻守进退。
这时的战局显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观战的皇子王公们全都站了起来,就连拓跋焘也紧握酒杯,紧张的注视着两人的搏斗。
贺鹿真毕竟左臂有伤,初时虽能攻守,但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落于下风。
仆阑歆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更加穷追猛打,不给贺鹿真半点喘息的机会。
“不行,在这么下去必输无疑,必须要想办法。”贺鹿真眉头微皱,计上心头。
贺鹿真当即卖了一个破绽,引诱仆阑歆攻其左肋。
就在仆阑歆一拳打到之时,贺鹿真反手击向仆阑歆的脖颈。
仆阑歆岂能没有防备,立刻提肩格挡。贺鹿真趁着仆阑歆格挡的空挡,额头猛向仆阑歆的面部顶去。
结果贺鹿真在左肋中拳的同时,仆阑歆被贺鹿真一头撞在面部。仆阑歆登时被撞的头晕眼花,鼻腔出血。
仆阑歆大怒,飞脚便踢向贺鹿真。贺鹿真忍住左肋的疼痛,不闪不避,同样起脚对踢。结果两人同时击中对方,顿时倒飞了出去。
没错,贺鹿真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没办法战胜仆阑歆,她所想出的计策便是两败俱伤。
“噗!”贺鹿真力竭倒地,一口污血吐了出来。
仆阑歆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在勉力支撑,但嘴角的血却也流了下来。
仆阑歆吐了一口嘴里的血,低喝一声,硬生生的站起身来,怒视贺鹿真,一步一步的走向前去。
贺鹿真一声苦笑,这仆阑歆着实厉害,打到这个份上还能有此余力,自己可是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了。
眼看着仆阑歆渐渐逼近贺鹿真,所有的皇子王公们都一个个挺直了身子,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注视着眼前的战斗,两个女将的比武竟然能打的如此精彩,早已令在场的众人叹为观止。
所有的人似乎都在忘情观战,但脑子清醒的人还是有人,这人就是宗爱。宗爱已敏锐的察觉到贺鹿真已经力竭无法再战,一旦仆阑歆再度出手,自己的学生将会惨败。
宗爱斜过了眼,看拓跋焘也是瞪直了眼睛观看战局。于是宗爱故意进言道:“陛下,老奴的这个学生怎么样啊?”
拓跋焘这才回过神来,赞许道:“哎呀,这个女千户着实厉害,马战精熟,步战勇猛,竟然能和仆阑歆打成平手,着实不易啊!”
宗爱要的就是“平手”这句话。
宗爱笑道:“陛下,既然打了个平手,依老奴看就点到为止吧,这二人都是为陛下效力之人,再打下去恐怕会伤了和气。”
拓跋焘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宗爱立刻转过身,向着沙场大声喊道:“陛下有旨,仆阑歆与贺鹿真二人比武——战平!”
众人轰然,都才从紧张的对决中缓过神来,顿时喝彩声四起。
仆阑歆刚才走到贺鹿真的面前,听到宣旨战平,难免有愤然之色,恨恨的吐了一口。
贺鹿真吐了口血,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有气无力的笑说道:“将军,承让了。”
仆阑歆冷冷一笑:“有你的,一个小千户竟然会打马战,还真是藏得够深啊。”
贺鹿真淡然一笑,行礼道:“不甚精熟,让将军见笑了。”
仆阑歆竟然也回了一个礼,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在这里也恭喜你了,统领大人!”
这时一个小黄门跑了过来,宣召二人账下领赏。
二人面带血,身带伤,一起来到账下,跪拜拓跋焘。
拓跋焘很是高兴,笑道:“好啊,我大魏以武功立国,无论男女皆以武为贵,以武为美。但毕竟男女有别,自太祖时起,这女将就鲜有成大器者。时至今朝,四海战事渐稀,女将更是寥寥,朕原本以为仆阑歆已经算是女将之中的拔筹之人了,但着实没想到,竟然还能有女子能与仆阑歆打成平手。值得称许,值得赞赏啊。”
众人见势纷纷附和,尤其以拓跋余为甚,又抓紧机会狠狠的夸赞了贺鹿真一番。
拓跋焘笑道:“也罢,既然是南安王和秦郡公推荐的人选,朕也就准了。中书拟旨,诏令原北苑禁军统领屈南德文归赋,赐田五十亩,金三百,以彰其功。内卫司千户尉贺鹿真即日起免去原职,接替屈南德文任北苑禁军统领,授四品衔,此令。”
“贺鹿真叩谢陛下恩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贺鹿真跪拜谢恩。
在诸人的一片称赞声中,宗爱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北苑禁军终于重回老夫的掌控之中。
拓跋焘又看向仆阑歆,笑道:“仆阑将军,方才比武精彩,你想要朕赏你些什么呢?”
仆阑歆行礼道:“末将尽忠陛下乃分内之责,不敢贪念赏赐。”
拓跋焘笑道:“无妨,今日本就是欢喜的日子,朕准你讨一份赏赐。”
仆阑歆立刻跪拜道:“陛下,那末将斗胆也向陛下举荐一人。”
拓跋焘惊疑道:“哦,你也要举荐人?好啊,说来与朕听听。”
仆阑歆答道:“神武军左千户一职空缺已久,末将推荐本军百户尉文启担任此职,望陛下恩准。”
拓跋焘拈着胡须,问道:“神武军左千户之职非同小可,文启此人胆略如何?可担此重任?”
仆阑歆坚定的回答道:“文启追随末将已有多年,此人志虑忠纯,胆略非凡,武艺更是无人能及,末将愿以性命担保此人。”
拓跋焘大笑道:“仆阑歆啊仆阑歆,你一向自视甚高,任是王公贵胄,还是武侠豪杰,就没有谁是你能瞧得上眼的,真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能让你拿性命担保的人。难得,难得啊!”
仆阑歆脸色微微一红,但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