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云衣柱国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40章两人的来访
    宣麒让座,待贺鹿真坐下,宣麒又奉上了一碗茶水,笑道:“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被人当成棋子利用罢了。”

    贺鹿真苦笑道:“这两日我也去查了,原来是宗爱贿赂了右昭仪沮渠氏,让她求皇上赐的婚。想必宦党对你我也不放心,不如捆绑在一起相互制约。”

    宣麒笑了笑,没有答话。

    贺鹿真也沉默了许久,最后开口道:“不被人利用的方法有很多种,公子却选了最坏的一种。”

    宣麒淡然笑道:“不然,这对我来说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说到这里,宣麒突然抬起了头,遥望远山,轻声道:“唯有这样,你才不用感到为难,云昭那边我也算给了一个交代。”

    贺鹿真摇头道:“公子,我和云昭公子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宣麒颓然一笑:“无妨,那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本就不想知道太多。”

    贺鹿真解释道:“有些事情我不能说得太多,我只能告诉公子,如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情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在做成这件事之前,我没打算考虑自己的婚事,我心里面也装不下另外一个人。”

    宣麒摆了摆手:“不说了,你我之间不适合谈这个话题。”

    宣麒笑道:“至少有一点我是能肯定的,那就是关于赐婚这件事,你打心眼里是不同意的,对吗?”

    贺鹿真沉默少许,点头道:“是的,我反对这婚事。”

    宣麒点头:“足矣,那我这么做便是正确的了。”

    贺鹿真低下了头:“我心虽不愿,但却从没想过牺牲公子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宣麒微笑道:“不用多做解释,你的为人我清楚。我这么做是出于我的本心,与你无关,你也无需自责。”

    贺鹿真又张了张嘴,似乎很想说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宣麒看出了贺鹿真的心事,笑道:“你想劝我回去?”

    贺鹿真点头,小声道:“是的。”

    宣麒转过了头,答道:“那你也应该猜到了我的回答。”

    两人一时无话,一个遥望远方,一个默然低头,各自思量着那不为人知的心事。

    “公子保重,我先走了。”贺鹿真站起身来,行礼告辞。

    宣麒也起身行礼,拜别贺鹿真。两人最后一眼相望,无言相别。

    望着贺鹿真离去的背影,宣麒胸口一热,似乎有一句话要冲破心腔的热血,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硬是将这句话生生的咽了下去。

    有些话,已不能再说。

    有些人,仅仅只是擦身而过。

    宣麒愤而回身,拿起锄头便冲进了菜田,疯狂的锄土挖石,恨不得把全身的力气都宣泄在这块深厚的土地上。

    灰土飞散,挥汗如雨,但这该死的力气却像用之不尽似的,怎么也散不去这一身的愤懑和痛苦。

    不知不觉间,半亩春田都被宣麒全部翻了一遍,到了这时,他每一次举起锄头都已变得艰难无比。

    即使这样,宣麒似乎也没打算停下……

    身后传来重重的叹息声:“长信君,你又何必如此?”

    听得身后的声音,宣麒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擦了擦汗,蹒跚着走到此人面前行礼道:“参见太子妃。”

    来人正是长孙白雀,他点了点头,邀宣麒一同坐下。

    两人坐定后,长孙白雀问道:“怎么,对这桩赐婚不满意么?”

    宣麒淡淡一笑,说道:“太子妃有心成全,怎奈我宣麒德浅无福,注定不能和……和她在一起,只能在这里谢过太子妃了。”

    长孙白雀苦笑道:“你猜到是我了?”

    宣麒轻叹道:“我虽木讷,但非痴傻。外人都信了太子妃散播的谣言,以为我之所以辞去东宫职属是因为亲近宗爱,憎恨太子的缘故。但只有太子妃知道,我依然是站在东宫这一边的。如此推论,当贺鹿真嫁给我时,只有东宫才是真正受益的一方。所以也不难猜出,赐婚一事,应该是太子妃设下的妙计。”

    长孙白雀讪讪一笑:“我以为你喜欢她。”

    “是的,我喜欢她!但我宣麒并非那种予取予夺之人,非君子之行,吾为之不齿。”宣麒斩钉截铁的回答说。

    “道理谁都明白,但有的时候得到就是得到,失去就是失去,莫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长孙白雀冷静的说道。

    宣麒淡然道:“天地万物,循有阴阳,有所得,必有所失。得我所欲,失我本心,非道也,君子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长孙白雀笑道:“看样子我这一番好心算是白费了,长信君也是不会领情了?”

    宣麒笑道:“太子妃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不能接受。再者我也不是很看好这步棋,相信其中还会有变数,请太子妃提前做好准备吧。”

    “变数?”长孙白雀笑道:“皇上赐婚诏书不日将下,除了长信君决然抗旨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变数?”

    宣麒笑道:“太子妃高看我了,我之所以舍身出家只是鄙于苟合,自明其志罢了。至于抗旨?谈不上。因为赐婚之事一定会胎死腹中,根本就不会下诏。”

    “不会下诏?”长孙白雀惊讶道:“长信君为何会这么认为?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

    当此时,宣麒又想起了昔日在江边所见一幕,他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他也不想将这些告诉别人。

    于是宣麒只是淡然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宦党那边还会有动作,这件事不会那么顺利达成。”

    长孙白雀沉默了一会,叹道:“我今日本是想劝长信君出寺受诏的,但看样子你是不会听我的了。”

    宣麒微微行礼:“人各有志,还请太子妃见谅。”

    长孙白雀莞尔一笑,起身道:“罢了,既然长信君下了逐客令,那我就先走啦。不过事情要是不如长信君所说,那赐婚的诏书要是真的下来的话,我可是会想尽办法请长信君出山的,到时候长信君可别怪我乱点鸳鸯啊。”

    说罢,长孙白雀翩翩行礼,出门离去。

    宣麒叹了口气,到一旁的清泉边洗了洗手,转身回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