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鹿真没有再说话,她盯着海迷失,缓缓倒退,直至消失在黑暗的密林中。
望着贺鹿真警惕的眼神,海迷失轻声笑道:“去吧,我的女儿,你眼中还有仇恨,心中还有疑惑,现在的你确实不适合成为柔然的阏氏。但无须多久,你将会再次见到我,那时候我会为你泯灭仇恨,消解疑惑,你会心甘情愿的随我回到柔然草原。相信我,我的孩子,那一天不会太远…”
贺鹿真退到林中,骑上马疾驰回城。
在回城路上,海迷失的话语和往日的回忆全都涌现而出,一时间令贺鹿真心烦意乱,完全理不出个头绪。
她到底是谁?
她真是我的母亲么?
可父亲为什么说她已经死了?
她如今为什么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切末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令贺鹿真几近癫狂,心中的不解和愤懑终于压抑不住,喷泄而出!
贺鹿真跳下马背,在荒寂的山林中疯狂的奔跑和大叫起来。
“我根本不相信你会是我的母亲,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你为什么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你真是我的母亲,可父亲遇害的时候你在哪?你为什么不动用突延奴去救他?你明明是有这个实力的!除非你认为父亲的死,本就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所有的所有,似乎只能这么解释…”
贺鹿真奔跑着,呐喊着。直到跑累了,喊累了,她跪倒在地,半捂着流泪的脸,望着天空的明月,坚毅的说道:“当父亲将我母亲的牌位拿到我面前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你不是我的母亲,你什么也不是!”
深夜,贺鹿真回到了府邸,惶然的走进门,瘫倒在椅子上。
一旁的凌虞忙拿来水布为贺鹿真擦拭:“深更半夜的,你跑哪去了,我都去南安王府找你两回了。”
贺鹿真轻叹道:“去见海迷失了。”
“啊?”凌虞惊的后退两步:“你…你去见国师了?”
贺鹿真擦了一把脸,放下了水布:“那日你和我确实没看错,她真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凌虞指着贺鹿真,颤声道:“那她…和…你…”
贺鹿真说道:“她说她是我的母亲,但我并不相信她。”
“母…母亲?”凌虞更是惊讶的下巴都掉了。
贺鹿真看向凌虞,问道:“我是想问你,那个海迷失会不会像你一样,也精通变装之术?”
凌虞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虽说大国师一直戴着面纱,但在其眼部和面部边缘,我没有发现有易容带来的肤色渐变。这是易容术无法克服的障碍,所以我认为大国师没有易容。”
贺鹿真疑问道:“也罢,她长得像我也就算了。但据我所知的消息,这海迷失至少年近七旬,但她却如少女一般的容貌,难道这也是真的?”
凌虞回答说:“我曾听突延奴的传令使讲过这些故事,据说柔然历代通天巫都是青春永驻的,只有他们在临死的瞬间,容颜才会衰老。不过这也只是传言,至于其中究竟,就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得知的了。”
说完了这些,凌虞见贺鹿真心事重重,便问道:“姐姐,那大国师既然是你的母亲,我觉得无论立场对错,这都是一件好事啊。至少姐姐在这世间又有了一个亲人了,但你为什么还会不高兴呢?”
贺鹿真轻叹道:“谁不依恋自己的母亲呢?可在这位大国师的眼中,母亲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称呼。而所谓的女儿就是一枚棋子,她只是想利用我罢了。”
“利用你?她想利用你什么啊?”凌虞疑问。
贺鹿真摇了摇头:“至于她想如何利用我,我暂时还猜不到。不过我们先不说这些,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是需要立刻弄清楚,那就是她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对了,我一直听她说什么白狼神的预言,这件事和她此行的目的应该有很密切的联系,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凌虞想了又想,回答道:“这个我多少听说过一些,据说白狼神曾降下预言,说它将会降临人世,带领柔然走向兴盛。而根据海迷失的解释,当今太子切末车就是白狼神降世,所以海迷失才会以通天巫的身份担任国师,在她的解释中,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侍奉白狼神。但关于切末车身世的质疑从来没有消失过,所有人都怀疑他不是大阏氏野利伦亲生的,尤其是当今的左右贤王,更是不愿遵从太子切末车的号令,声称除非切末车能将白狼神的预言变为现实,否则绝不承认他的地位。”
贺鹿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么说,海迷失他们此次前来魏国京城,名义上是称臣纳贡,实际上是来实现白狼神预言的?”
凌虞叹气道:“可惜我级别太低,根本不知道白狼神的预言是什么,所以他们来此的目的我也不知道。”
贺鹿真苦笑道:“我知道,白狼神的预言是要诛杀魏国三帝。”
“什么?”凌虞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诛杀魏国三帝?他…他们是来刺杀皇上的?”
“应该不会那么简单。”贺鹿真咬着手指,沉静的答道:“刺杀皇上,这种低劣危险的手段不可能让海迷失亲自出马。而且当今皇上最多代表一帝,而预言所称要诛杀三帝,那另外两人又是谁?”
凌虞疑惑道:“他们先杀了皇上?等太子继位,再杀?等新皇帝再继位,他们再杀?”
贺鹿真“噗嗤”笑出声来:“你当大魏国的君臣都是傻瓜,能让他们连杀三个皇帝?依我来看,他们只要胆敢刺杀了当今皇上,他切末车和海迷失就别想活着离开平城。”
“那…他们为什么要来平城呢?”凌虞也陷入了沉思。
贺鹿真仔细的想了一会,说道:“结合之前你们突延奴的行动,我想海迷失的意图还是想引起魏国内乱,在一片内乱中让魏国君臣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