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半个月,杜月娘都在忙着翻耕地,偶尔见村口大槐树下坐满了人,也没空搭理这是又出现了什么新的谣言。
“月娘,你听说了吗?咱们村里出了个大笑话。”见杜月娘和马氏扛着锄头路过,小许氏忙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出声喊住她。
杜月娘冷漠的看了一眼树下纳凉的村民,淡淡道:“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村里发生什么大笑话都不稀奇,有这群喜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在,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也能说成磨盘大。所以,只要与她无关,她就一点儿都不好奇。
“诶诶诶,你怎么能没兴趣知道呢,你们老杜家出了大事了!”小许氏一把拉住杜月娘,将她扯到大槐树下面。“你老杜家出大事了,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原本杜月娘对小许氏并不讨厌,现在被她这样拉着胳膊,突兀的生出了一丝厌恶。“杜家怎么样和我无关,我没有知道的必要。”
小许氏不许她走,拉着她道:“怎么就和你没关系了?你不是还姓杜吗?村里也没有第二家姓杜的了,你家三叔也就是杜老三他被丈母娘家给退婚啦。”
见小许氏拉着杜月娘,马氏急忙过去挤开小许氏,将宝儿过到杜月娘的怀里。“小许氏,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不是说老三和人家姑娘连日子都定好了吗?”
“我乱说?你听听村里人都是怎么说的,杜老三第一次上女家门就偷了人家两只鸡回来,这样的人能不被女家退婚吗?!”小许氏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看到杜老三偷鸡了一样。
马氏听得心一跳,皱眉道:“不能吧,第一次上女家门他哪能做出这种事情。”
“怎么不能?!牛叔说他亲眼看到的,这还能有假?”小许氏见她不相信,立刻指着牛叔道。“不信你问牛叔,看我有没有说谎。”
牛叔没料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立刻摆手辩解:“小许氏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说我亲眼看到的,我也是听人说的。”
“哎呀你怕什么,我们都是听你说的。”小许氏脸上挂不住了,揪着牛叔的袖子道。
眼睁睁的看着牛叔和小许氏起了口舌,杜月娘抱着宝儿,拉着马氏转身就走。就杜老三那种喜欢偷鸡摸狗爱占小便宜的人,也不是完全做不出去女方家偷鸡的事。
一路回家,马氏一边生火一边忧心忡忡道:“月儿,你说老三真的因为偷了人家的鸡被退婚了吗?”
“我不知道,别人家的闲事我们莫管。”杜月娘喝了一大碗热茶,快要冒烟的嗓子这才舒服一点。“娘,依你看那片荒地还要弄多久才能完全开出来?”
马氏认真想了想,不确定道:“靠我们两个人的话,估计还得再开一段时间。”
“说的也是。”杜月娘泄气道,逗弄着怀里快要百日的宝儿叹道,“儿子,你什么时候才能帮娘干活啊?”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虚弱的求救声,伴随着什么东西挠门的声音。
杜月娘吓了一跳,急忙将宝儿放回摇篮,抓过墙角的砍刀就朝大门走去。“不会是山里的狼下来了吧?”
“月儿!”马氏吓得一抖,巴着门框想跟上去却又不敢。
“别怕,我去看看。”杜月娘抓住砍刀,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小洞朝外看,狼没看到,人倒是看到一个。“娘,别怕,不是狼是个人。”
马氏一听是人,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问道:“是什么人啊?”
吱嘎一声闷响,杜月娘将门打开一条缝,轻轻踢了踢靠在她家大门上的叫花子。“喂喂喂,你哪里来的叫花子,我家穷没多余的粮食给你,你去别家要饭吧。”
要饭?!叫花子一把撩起蓬乱的头发,露出又脏又黑的脸,怒瞪着杜月娘道:“你才是叫花子呢,本公子风流倜傥哪里像叫花子?!”
这声音好耳熟啊,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杜月娘愣愣的看着对方,好半天都没能认出来。“请问你是哪家的公子?”
谁家公子长这样,蓬头垢面不说,还衣衫褴褛,和叫花子也就一个讨饭碗的差距。
叫花子又气又委屈,他一路从范阳跑回安城,天知道这一路他吃了多少苦,被人骗了多少次。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非要巴巴的跑回这里。
“怎么不说话了?”杜月娘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可他实在是太脏了,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着实不好辨认。
蹲在地上生闷气,叫花子就是不吭声,大有一副要将杜月娘家门槛坐穿的架势。
临安城主府中,燕今歌依旧一身宽大的白色文人袍,远远看去倒像是云端谪仙,只可高山远止,容不得凡尘俗世半点靠近。
“那人是谁?怎生得这般俊俏?”花墙外城主府家的小姐微红着脸,低声问身旁的丫鬟。
丫鬟仔细打听过,小声道:“好像是老爷的忘年交,很得老爷看重。”
“可打听仔细了,姓甚名谁家中可有妻室?”刘小姐红着脸,使劲的拧着手中的帕子,一双眼舍不得离开燕今歌的脸。这般俊俏的男子,若是她的夫君该有多好。
丫鬟瞧出了自家小姐的心思,小声笑道:“小姐,能得老爷看重的人定是世家子弟中的青年才俊,您想知道为什么不当面去问老爷?”
“我去问了,爹就能说吗?”刘莹莹红着脸问,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是能与这般俊俏的男子结亲,那该有多好。
“小姐,您不去试一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没准儿,这就是您的缘分到了呢。”丫鬟猜到了她的心思,笑着提醒。
刘莹莹一想也对,拎着裙摆转身就朝书房跑去,却在半路遇上了朝这边走的亲爹。“爹爹,女儿有事求您做主。”
“嗯?什么事?”刘城主老年得女,对这个女儿很是宠爱,有求必应的捧着长大。
扭捏的扯着帕子,刘莹莹小脸通红目光躲闪,完全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爹爹,女儿有了心仪的男子。”
刘城主愣愕,他是不是将这个女儿宠坏了,女儿家的心思岂能张口就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