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寡妇田里有桃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六十五章求将军成全
    山中的夜晚总是特别安静,杜月娘躺在宝儿的身旁,皎洁的白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仿若替她披上了一件洁白的纱衣。

    杜月娘闭目沉睡,思绪渐渐飘远,耳中再没有屋外的虫鸣,只剩下金戈铁马的厮杀惨叫。

    “将军,前面就是百步坡,不能再退了。”副将浑身是血,受了刀伤的手臂血肉外翻,却顾不得包扎。

    一身烈焰袍只剩血色,银甲上满是斑驳血迹,杜月娘努力朝他走去,想要看清他的脸。

    男子始终不肯回头,背对着她声音却是清晰,“杜仲,护送军医离开,其他人与本将死守百步坡。”

    “不!我不走,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声音从自己口中脱口而出,将杜月娘吓了一跳。

    男子依旧背对着她,挺拔如松的身影,如一把锋利的长剑,矗立于天地间,容不得半点摧折。“这是军令,军令如山。”

    又是这句话!杜月娘气得红了眼,猛地上前单膝跪地,嘶声道:“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我愿与将军生死相随,永世不弃,求将军成全!”

    “求将军成全!”杜仲紧跟其后,跪地大喊。

    “求将军成全!”其他的将士们见状,也跟着跪地大吼,一时间中军帐中满目悲壮。

    男子终于转身,英气俊朗的脸上满是胡渣,剑眉紧蹙星眸中布满血丝,“杜景,你这是何必?!既还有一线生机,何必陪我枉死。”

    见他终于转身,杜月娘骤的扬唇笑出了声,声音轻快:“将军莫要再赶我走,我杜景说过要与将军生死相随,岂能食言。将军生,我生;将军陨,我亦追随。”

    话音刚落,中军帐中的其他将士们便齐声吼道:“我等愿生死追随将军。”

    百步坡兵败,那是她殒命之战,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流矢飞来的那一瞬。她记得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将军身前,流矢射穿了她的心脏,而后方的长剑亦刺进她的身体。

    她努力的想回头去看,看清楚在这样的情形下,又是谁对她痛下黑手。可她被将军抱在怀中,直到鲜血流尽、意识消散,也没能看清躲在将军背后的那个人影到底是谁。

    杀身之仇犹如一块挪不走的石头,死命的压在她的心口,将她从睡梦中生生压醒。

    窗外已经大亮,杜月娘下意识地抬眸,宝儿还窝在她的怀里睡得香甜,马氏的床上却已经空了。“娘?”

    帘子被人从外面挑起,下一秒马氏的脸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月儿醒啦?我熬了绿豆粥,起来喝点吧。”

    “好,谢谢娘。”杜月娘坐起身,做了一夜的噩梦,此刻的她头疼得仿若快要裂开。

    见她脸色不好,马氏关切的问:“月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白成这样?”

    “没什么大事,做了个噩梦,头有点疼。”杜月娘迅速换好衣服,抱着宝儿跟马氏一同走了出去。

    因着村里来了贵人,村长忙前忙后的招待,倒是将杜老三偷盗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原本村里人还想提醒几句,后来听村长说贵人要帮村子修路,便谁也不再提杜老三的事。生怕惹了贵人不高兴,毕竟村里有个偷鸡摸狗的贼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一大清早的,杜月娘还没吃上口热乎的饭,村长家的巧香就来敲门。“月娘,快跟我走,宁公子要见你。”

    “婶子,等我吃了饭再去。”杜月娘挣开她的手,端起碗喝了口凉得温热的绿豆粥。

    巧香见她还有心思喝粥,当即一把抢过粥碗,抓住她的手就朝门外拉。“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闲工夫让你喝粥。”

    “松开!”杜月娘稍一用力便挣开了巧香的手,清冷的眼凝着巧香冷笑,“婶子好没道理,天大的事不能等我用了饭再说?就算我不吃可以饿着,我家宝儿也不能饿着。”

    做了一夜的噩梦,杜月娘本就情绪不好,此刻再被巧香蛮横的拖着就走,便是再好的脾气也冷了脸。她看得明白,自从昨日巧香收了银票,宁逸尘就被她当成活祖宗供了起来。

    巧香没料到她会生气,忙陪着笑脸道:“月娘啊,不是我不让你用饭,是公子急着要见你。你也知道,这公子可是咱们村儿的大恩人,咱们得罪不起。”

    他们得罪不起,就要她来委曲求全吗?凭什么?!杜月娘一声冷笑,坐回椅子上继续喝粥,“婶子,公子住在你们家,照顾好公子是你们的责任,没道理他要见我我就得去。”

    “哎呀月娘你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可别忘了,公子可是为了建药圃才来咱们村的,建药圃那可是你的事。”巧香见她油盐不进,也有些生气道。

    说实话杜月娘并不喜欢巧香,这个女人爱占便宜又爱被人吹捧,若不是看在村长着实对她们母女颇有照应的份上,她真心不想与此等女人为伍。现在听她竟拿药圃的事来拿捏她,杜月娘直接被她给气笑了。

    “你笑什么?”巧香被她笑懵了,奇怪的问。

    杜月娘边笑边摇头,刚准备说话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木门便被人有礼貌的敲了三下。

    “杜娘子在家吗?”千衣一身暗纹的青衣,颇有礼貌的站在门外喊道。

    安静的将最后一口粥咽下,杜月娘洗了脸才起身朝外走,见是千衣脸上一喜,快步迎了上去。“千衣,是你啊。”

    “是我,杜娘子,好久不见,你似乎清减了许多。”千衣自来熟的笑道,见她瘦了许多关切的话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对这如同老友般的问候,杜月娘并不反感,边笑边将他往里迎,“你可真守信用,说两个月就两个月,一天不多也一天不少。”

    千衣没有动,依旧站在门外对她笑着指了指路口的马车:“杜娘子,我家主子也来了。”

    燕今歌也来了?也是,要建药圃的人是燕今歌,他身为东家来这一趟也是应该。杜月娘瞬间想得明白,对千衣笑道:“我家简陋,贵人身娇肉贵还请移步村长家,有事我们那边去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