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透过我的皮相想你的将军?”半晌,燕今歌耐不住蹙眉,轻声问。
杜月娘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一遍又一遍的仔细临摹,仿若那是世上最美的画卷。“我现在才发现,你与他竟是这般不同。眉眼与他相似,却是迥然相异的风骨,原来世上真的会有人生得这般相似。”
她这话的意思是她不再将他错认为她心中的那个人?燕今歌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也不知瞒着她是对还是错。
“你说,我是谁?”燕今歌心跳乱了节奏,握紧她的手。
杜月娘抿唇,轻笑道:“你是燕今歌呀。”
“记住了,我是你的男人。”燕今歌不满她的回答,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刚准备与她说几句贴心的话,就看到枯树上竖起一颗三角蛇头。“景儿,别动,你身后有条毒蛇。”
“毒蛇?”杜月娘吓了一跳,僵直着身体没敢再动。“什么颜色的毒蛇?”
“浑身通红,头上顶着一簇鸡冠模样的肉瘤。你别动,我去将它挑开。”燕今歌说着就拿着匕首上前,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毒蛇挑开。
杜月娘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就看到眼前红光一闪,那条火红色的鸡冠蛇竟顺着匕首往上,冲着燕今歌的脖子而去!这要是被咬中,那还得了?!
说时迟那时快,杜月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住还在往前冲的鸡冠蛇用力甩在地上,这毒蛇也是厉害在地上打了个滚转身对着杜月娘的小腿肚子就是一口!
“啊!”杜月娘吃痛叫了一声,低头一看那毒蛇咬了人就想走。“燕今歌,剁了它。”
早在她冲上去抓过毒蛇的时候,燕今歌手中的匕首就已经出鞘,在毒蛇咬中她的瞬间,匕首脱手而出射中毒蛇的七寸,将毒蛇一切两段。“你被咬了?疼不疼?”
杜月娘摇头,没敢乱动,索性盘膝而坐,指着毒蛇对他道:“剥蛇胆会吗?这伤口不疼但是很麻,快些剥了蛇胆让我吞下,我这条腿已经没知觉了。”
鸡冠蛇有剧毒,但凡颜色越艳丽的毒蛇毒性越强,如果是疼还稍微好些,可若是发麻或者发痒,逃不掉肯定是剧毒。
“吃蛇胆有用吗?”燕今歌动作利索的剥蛇取胆,捏着墨绿色的蛇胆小心翼翼的送到她的嘴边。“真的要吃?”
闻着他手中浓郁的血腥味,杜月娘强忍住作呕的冲动,眼一闭心一横张嘴吞了他手心的蛇胆。“呕,唔!”
如果有十分之一的选择,杜月娘也不想生吃蛇胆,那满嘴的血腥味,着实令她想吐都吐不出来。
“景儿,这蛇毒怎么除?”燕今歌虽略懂医理,但和杜月娘这种真正的军医比起来,自然是逊色不如。更何况如今中了蛇毒的人是她,他自然更不敢充大,万一弄不好适得其反,他岂不是要抱憾终身?
“吃蛇胆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并不能完全除毒,想要除毒还得将毒蛇的牙挖出来,划开伤口将毒血全部挤出来才行。”事关自己小命,杜月娘也不敢耽搁,忙如倒豆子一般将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挖出毒牙,划开伤口,挤出毒血?燕今歌心里有了数,拿着匕首将毒蛇留在她小腿上的毒牙挖出来,然后在伤口上划开一个十字的口子,放下匕首用力挤压伤口,将里面的黑血往外挤。
“不行,这样挤不能将毒血全部挤出来。”燕今歌挤了一会,望着逐渐不再出血可周围依旧瘀黑的伤口,剑眉拧成一个结。
原本只感觉到发麻和发痒的伤口,现在隐约能随着他的挤压觉得有点疼,杜月娘觉得这是毒血在挤出来的效果。
“我能感觉到疼了,说明毒血挤出来还是有用的。”早在毒蛇咬中她的时候,她就用双手掐住了小腿肚子,不让毒液顺着筋脉上行,以免进入心肺药石无灵。
凝视着她瘀黑却不再出血的伤口,燕今歌皱眉摇头,“不行,这样太慢了。”说着不等她反应过来,俯身张嘴覆上她的伤口,一口接着一口的往外吸着毒血。
杜月娘惊愕的望着他,愣愣的望着他趴在自己的小腿上为自己吸毒血,喉咙一阵蠕动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黑血一口接着一口的被他吐在黄沙上,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伤口处传来,可杜月娘却无心顾及。直到他吐出满嘴的鲜血,伤口也再次流出鲜血,她才被他清朗的笑容迷了心。
“好了,毒血我都替你吸出来了。”燕今歌抬手随意的擦去嘴边的血迹,对她扬唇笑道。
杜月娘心一抽,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底蔓延,有些尖锐的疼,也有些抚慰的暖。“快去溪边漱口,那蛇毒很厉害的。”
“好。”燕今歌迅速起身去溪边漱口,以口吸毒非常危险,弄不好帮忙去毒的人也会中毒而亡。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后怕,方才只想着救她,完全没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看来对她的在乎,远比他想的更甚。
“燕今歌,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杜月娘深知以口吸毒的凶险,拖着受伤的腿跑去小溪边,紧张的问。
燕今歌一回头就对上她满是关切的眼,见她拖着腿走路,转身蹲在她的面前,对她笑道:“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能自己走的。”杜月娘老脸一红,他刚帮自己吸了毒蛇,这一路上又这么照顾她,哪能再让他背呀。
见他不肯上来,燕今歌轻笑挑眉,问道:“相比于被我背,你更想被我抱在怀里?”
“没有!”杜月娘一听这话,立刻趴在他后背上,可旋即又想起他后背有伤,想退下去却被他一把托住屁股背了起来。“哎呀你放我下来,你后背还有伤呢。”
上都上来了,燕今歌说什么也不可能放她下去。“如果你再乱动,伤口可就又要崩开了。”此言一出,背上的人立马老实,像个乖宝宝似的乖乖巧巧的动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