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被问懵了,奇怪的看她一眼,刚准备说她不是,杜月娘抱着宝儿笑盈盈的走了出来。
“娘,宝儿好像饿了,米糊糊煮好了吗?”杜月娘哄着宝儿走出来,直到走到近前才看到宁逸尘和另外两个女子。“宁公子,你们这是?”
宁逸尘被她看得有些尴尬,指着宁曦儿对她介绍:“这是我妹妹宁曦儿,曦儿,这位是杜娘子。”
“你就是杜月娘?”宁曦儿挑眉,目光不善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撇撇嘴哼道:“长得还不错,就是黑了点。”
这算什么?她的头号情敌找上门来就是看她长什么样子的?杜月娘脸色不变,依旧对他们笑脸相迎,“宁小姐找我有事吗?”
“自然是有事的,不然本小姐为什么要走这一趟。”宁曦儿高傲的仰头,居高临下的瞥她一眼,用一种质问的语气问:“本小姐问你,提出投建药圃的人是我表哥,你为什么最后却和我三哥签了合同?你这是剽窃,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剽窃?她是不是没读过书,还是对剽窃二字有什么误解?
杜月娘被她趾高气昂的态度弄懵了,转头看向满脸尴尬恨不得钻地缝的宁逸尘,轻笑道:“宁公子,令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对不住杜娘子,你别听她胡说,她吃错了药脑子不好。”此刻宁逸尘真后悔带宁曦儿来找杜月娘,简直是将他的脸都丢光了。
宁曦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指着杜月娘对宁逸尘冷声道:“这人我要了,三哥你开个价钱吧。”
“闭嘴!”宁逸尘大窘,一张莹白的脸上布满红晕,当真是颇有颜色。
“我不!三哥,不是我说你,你明知道表哥要建药圃,你还抢先一步和这些人签什么合同?咱们宁家又不做药材生意,要药圃有什么用?要不你将药圃送给表哥吧,还有这个杜娘子,也一并给他吧。”宁曦儿越说越觉得这个法子不错,转头看向杜月娘命令道:“我三哥给你多少工钱,本小姐翻倍给你,你去给我表哥当管事,替他好生打理药圃。”
听到这里,杜月娘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觉得这个宁小姐倒也挺可爱。“宁公子预支了我三年工钱,毁约要赔许多银子,我赔不起。”
“银子算什么,本小姐替你赔。”宁曦儿见她没有拒绝,当即看她便顺眼多了,玉手一挥豪迈道。“三哥,杜娘子我要了,要赔多少银子你开个价。”
宁逸尘恨不能用袖子捂住脸,就没见过这么蠢的妹妹!“别丢人了,快回去吧。这事儿与你无关,药圃的事你也别插手了,我心里自有分寸。”
“你能有什么分寸,咱们宁家又不做药材生意,你要药圃有什么用?”宁曦儿不依不饶道,她都答应表哥了,要是不能将这药圃给表哥抢过来,那她在表哥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宁家以前不做药材生意,今后就不能做了吗?有谁规定,整个大元就只能他燕今歌能做药材生意?宁曦儿你最好记住你是宁家人,少胳膊肘子朝外拐。”
宁曦儿一听,脸上立刻现出一抹娇羞,扭捏道:“胳膊肘往外拐怎么了?反正我早晚都是要嫁给表哥的,多为他着想些有什么不对?对啊,三哥你把这药圃送给我吧,将来我作为嫁妆带去燕王府,这药圃不就是表哥的了吗?”
“你还知不知羞?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说得那么起劲干什么?!”宁逸尘小心的瞥一眼杜月娘的神情,却见她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好像根本没听到宁曦儿的话一样。“月娘,她脑子不好喜欢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杜月娘本就没往心里去,与燕今歌的定情信物都丢了,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宁公子说笑了,令妹性格直爽、敢作敢为,实乃女中豪杰,与燕公子当真是绝配。”
“真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了知音了!”宁曦儿一听立刻欢喜的抓住杜月娘的胳膊,迎上对方深沉如水的眼眸,才发现她怀里还抱着个奶娃娃。“这孩子生得真漂亮,是你的孩子吗?”
杜月娘点头,轻笑道:“嗯,是我儿子。”
“怎么和你长得不太像?”宁曦儿仔细的看看宝儿,又抬头看看杜月娘,绝对无心的说了一句大实话。
难道说宝儿长得真的一点都不像她吗?“孩子长得像他爹。”
“他爹呢?真想亲眼看看,肯定长得非常俊俏。”宁曦儿只是随口一说,却听得宁逸尘冷汗直冒。
杜月娘愣了下,旋即笑得明媚,“死了,坟头草都长得有半人高了。”
话音刚落,坟头草长得半人高的某个死人就推开了门,迎着众人或惊讶或沉默的眼神,如冬日骄阳般大步走了进来。
“杜娘子,请借一步说话。”燕今歌目光微冷,静静的看着杜月娘,那眼神如同实质般,压得杜月娘腰都要弯了。
顶着他如同实质般的视线,杜月娘静静的挺直腰杆,轻笑:“不借!”说完对宁曦儿笑得一脸真诚,“你未婚夫来找你了,宁小姐为何不让他陪你去欣赏咱们小南村的景色?”
宁曦儿闻言立刻露出羞涩的神情,在心底越发觉得杜月娘上道,捏着帕子偷偷的看向燕今歌,小声道:“不知道表哥是否有时间,歆儿怕耽误他办正事。”
瞧,多懂事乖巧的姑娘,和燕今歌多般配!
杜月娘真诚的对燕今歌笑了笑,然后推了宁曦儿一把,直接将对方推进了燕今歌的怀里。“寒舍太小,燕公子还是请便吧。”说完,对宁曦儿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看得宁曦儿眼神都燃烧了起来。
目送燕今歌被宁曦儿抱着胳膊拖走,宁逸尘皱眉看向给宝儿洗澡的杜月娘,“你这是何必呢,你明知道今歌他不愿意和曦儿在一起,还将他们凑做一对是想做什么?”
杜月娘头也未抬,温柔的替宝儿洗澡,“他们很般配,对吧。”
“你吃醋了吗?”宁逸尘摸不透她的心思,试探性的问,却见她摇了摇头。“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本就是露水姻缘,断了就断了,没什么可惜。”杜月娘手上的动作不停,快速的给宝儿洗了一个热水澡,用干净的大毛巾将他包住抱进了里屋。
宁逸尘站在门外,隔着一块布帘禁不住叹气,“你是认真的吗?对他,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
布帘挡住了她的脸,杜月娘背对着房门,沉默许久才轻叹:“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做梦。梦,终究是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