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想要给你便是,但这药圃你可不能再找表哥讨回。”宁曦儿根本不知道那个田庄的价值,送得半点心疼都没有。
期间白鹮拉了她袖子好几下,都被她不耐烦的拂开,她私心里想着,不就是个田庄么,能有多了不起?
“好,口说无凭,你给我立个字据。”她不知道那个田庄的价值,不代表旁人不知道。宁逸尘也不废话,直接将她拖进书房,写好字据丢给她签字,待她签了字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浅笑。
亲兄妹之间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要立字据?宁曦儿饶是满腹的不高兴,却还是乖乖的在字据上签了字。“三哥,这下你总该不生气了吧。”
“嗯。”宁逸尘收好字据,见白鹮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不悦蹙眉,“你看什么?”
白鹮心一慌,急忙低下头,小声道:“奴婢没看什么。”
“哼。”宁逸尘冷哼一声,转头看了看外面逐渐黑下来的天空,对林恩忠问道:“天看着要下雨了,今歌怎么还没有回来?”
林恩忠默默无语,少主问他他上哪儿去知道?但瞧着方才燕世子走的方向,应该是去小河边了。“少主,燕世子好像去小河边了。”
“表哥去小河边干什么?”宁曦儿一听他们说起燕今歌,立刻忍不住插嘴道。
宁逸尘回头看她一眼,提议道:“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好啊。”宁曦儿闻言大喜,见他似乎心情好了起来,暗叹还是自己聪明,想得出赔偿他一个庄园来让他消火。
说实话,宁逸尘的内心非常矛盾,他既怕宁曦儿知道燕今歌喜欢村姑,而为难村姑;又想让宁曦儿亲眼见一见燕今歌的另一面,好自己死心放手。
两人并肩来到小河边,远远的就看到燕今歌只穿着中衣,挽着袖子和裤脚,像个乡下汉子似的在湍急的河水中摸着什么。而距他不远处,杜月娘也挽着袖子和裤脚,和他一样站在水里摸找着。
“他们在干什么?”宁曦儿看得眼睛一热,暗想这村姑不厚道,戏水都不喊自己一起。
宁逸尘隐约猜到他们在找什么,但他不打算对宁曦儿说。“不知道,你去问问。”
问就问,她又不是不敢。宁曦儿拎起裙摆就走了过去,站在那边的沙地上对燕今歌喊道:“表哥,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宁曦儿的声音,杜月娘先一步抬起头来,对宁曦儿莞尔一笑,然后低头继续在水里摸找着。
燕今歌抬头见是她,不悦的扫一眼她身旁的宁逸尘,冷声道:“找东西。”
“有什么东西要找让下人去就是了,你怎么还亲自下水。”宁曦儿说着指着杜月娘又道,“喏,让杜娘子去就是了。”
此言一出,水中两人同时抬头,目光灼然的看向她,就连宁曦儿身旁的宁逸尘也望了过来,直将宁曦儿看得浑身一僵。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宁曦儿被看得小脸一红,转头问宁逸尘:“三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宁逸尘缓慢的摇了摇头,已然没了对她解释的心情。既然她认定村姑是下人,或许还能省去不少事端,他也不便多说,省得多说多错招今歌的记恨。
“三哥?”见没人搭理自己,宁曦儿心里没底,又哀哀的叫了一声。
到底是自家妹妹,也不能完全不管。宁逸尘叹了口气,对她低声道:“杜娘子并没有卖身给谁,你说她是下人不合适。”
原来是为了这个,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她说出了什么惹表哥不高兴呢。宁曦儿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小声问道:“那我要是将她买下来,是不是就能说她是下人了?”
“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宁逸尘剑眉一挑,狐疑的转头看着她,冷声道:“她可是我和今歌的救命恩人,你要是敢仗势欺负她,别说今歌不会饶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还救过你们?”宁曦儿惊讶的捂住嘴巴,诧异的目光从杜月娘身上一掠而过,旋即郑重的点头承诺,“三哥你放心,你既然这般看重她,我不会为难她的。”
对于她的保证,宁逸尘也只是随便听一听,并没有多放在心上。以他对杜月娘泼辣性子的了解,宁曦儿要是敢上门找她麻烦,最后倒霉的吃亏的肯定不会是杜月娘。
在河边吹了大半个时辰的冷风,宁曦儿见自己无法将燕今歌从水里喊上岸,闷闷不乐的转身朝村里走去。宁曦儿是一步三回头的往村里走,直到走回村口的大槐树下,也没见有人挽留自己,这心口瞬间委屈得又酸又痛。
早在她走在村口小路上的时候,大树下闲磕牙的女人们就看到了她,见她走了过来忙将最好的凳子给她让了出来。
“宁小姐,什么风儿把你吹过来了?”小许氏让出屁股下的凳子,伸手扶着她坐下,套近乎的问道。
宁曦儿满脑子都是燕今歌和杜月娘在水里的背影,当即不高兴的问:“你们谁给本小姐说说,这杜娘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过是说杜月娘是下人而已,她三哥就训了她一顿,虽然河里的表哥没说什么,但她还是从他的眼眸中读出了不悦。不过是个乡下山野间的村姑,怎么就得他们这么维护?她这个宁国公府的嫡出小姐,在他们的眼里难不成还不如一个无知的村姑?
小许氏等人一愣,没想到这位城里来的贵小姐也对杜月娘感兴趣,几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宁曦儿被她们笑懵了,奇怪道:“你们笑什么?”
“宁小姐出身高贵,怎么会对个寡妇感兴趣?”小许氏强忍住笑,一双眼却是不老实的滴溜溜的将她从头看到脚。
她那眼神太过让人不喜,宁曦儿立刻便黑了脸,怒道:“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从小到大,谁敢用这种揶揄的眼神看她,没想到在这穷山恶水竟有刁民敢这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