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药圃的管事来得很快,虽说是临时从别的庄园抽调来的,但对燕今歌忠心耿耿纵然不眠不休的赶路而来,也没有半句怨言。
“主子,这小南村风水不错,荒地也有不少,若能大面积的开垦种植草药,保守估计三年就能回本。”新来的管事姓赵,是个年过半百、憨态可掬的大胖子。
“嗯。”燕今歌微微颔首,赵管事的话与杜月娘留下的计划书不谋而合,杜月娘也说过在这里投建药圃三年便能回本,十年之后便能一本万利。“今后你留在这里,药铺的事全权交给你负责。”
“是,属下定不会辜负主子的信任。”赵管事嘿嘿笑着应允,见燕今歌神情沉郁,待他走后才拉住千衣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
千衣哪能与他说实话,只好打着哈哈道:“你想多了,主子不是一直都这样么。赵管事,这药圃是主子悄悄建的,可不能让封都的那几位知道。”
“放心吧,我晓得的,我是主子的管事,绝不会背叛主子。”赵管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望着燕今歌的背影叹道,“若不是王妃走得早,哪里容得下那些狐媚子惹是生非。可怜了小主子自幼丧母,孤苦无依的长大,吃了多少苦。”
“赵管事,明日主子就启程回封都,药铺的事就托付给你了。”
赵管事是王妃陪嫁庄子里的管事,这么多年一直尽忠职守的为主子打理庄园,是主子身边最值得信赖的老人。千衣对他印象不错,私下也调查过他好机会,确定他是诚实可靠的才敢放心交谈。
“唉,回去也好,这偏远边陲之地不是主子能长待的地方。”赵管事深深的叹了口气,迎着千衣黑白分明的眼眸叮嘱,“这一路回去山高水远,你多备些常用的药材。”
“为何?”千衣皱眉,没听明白。
赵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秋高气爽人容易上火,我方才瞧着主子眉宇间似有郁猝,我担心他赶路久了会上火。”
千衣仔细一想,觉得赵管事说得很对,主子素来不懂得爱惜身子,之前落下山涧又受了重伤,可不得好好滋补调养一番。“好,劳烦赵管事开几张单子,我待会去城里抓药。”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千衣神情轻松的拿着几张药方大步离开,赵管事则去了田地里,与新上任的村长梁为禄碰头认识一下彼此。
望着新来的赵管事,新上任的村长梁为禄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要不是刘婆子和前任村长梁为福作孽,月娘那么好的闺女又怎么可能背井离乡的离开小南村?月娘要是不走,燕公子又怎么会调来这么一个精明的管事?今后想在这田地里讨到便宜,只怕不容易啊。
“赵管事,这些都是已经开出来的洼地,你看看可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暗叹一声作孽,梁为禄却还是得接待这位一看就精明的赵管事。身为村长,他理应为小南村的村民谋求福祉。
赵管事抬眸挑剔的看了一眼已经做好田垄的洼地,先是不屑的瞥了一眼,可定睛一看却瞪大了眼睛。“这洼地谁让你们这么搞的?”
一听这话,梁为禄心里没了底,小心翼翼的问:“是燕公子让我们这么搞的,可是有什么不妥啊赵管事?”
“没有不妥,聪明啊,实在是太聪明了。之前那位管事是何许人也,这样建造洼地连我都想不出来,妙,太妙了。”赵管事越看越喜欢,一把拉住梁为禄的胳膊一叠声的问,“是何人设计了这洼地?是何人?”
梁为禄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却是没有轻易松口,依旧一口咬定是燕公子设计。“赵管事您别晃我了,真的是燕公子亲自设计,并无旁人呀。”
“不可能!主子不曾种过地,如何能设计出这样绝妙的洼地?算了,不肯说就算了。”赵管事也不追问,略有惋惜的叹了口气。本打算与那位管事交流一番,看样子是不能如愿咯。
翌日一早,天刚微微亮,燕王府的马车便抵达小南村,原本燕今歌并不想如此大张旗鼓,但不知燕王从哪里得了消息,硬是派了一队人马亲自来接。
“父王,此番路途遥远,你怎么亲自来了?”燕今歌黑了脸,一脸不悦的看向燕王燕有孝。
见他不悦,燕王反而笑得开怀,抬头看了一眼村口的茅草屋,“本王的孙儿在哪里?为何不带来给本王瞧瞧?”
“父王说笑了,孩儿不曾娶妻,哪里来的孩子。”因燕王的话,燕今歌心猛地一沉,心头警铃大作,是谁多嘴将杜月娘和宝儿的事情告诉了父王。父王又知道了多少?
这一刻,燕今歌突然有些庆幸杜月娘已经一走了之,否则以着父王的强势,她定是保不住宝儿。
燕王闻言哈哈大笑,笑毕才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笑问:“你的意思是说,本王的消息有误?”
“孩儿不敢。”燕今歌垂首拱手,话音刚落,锁住墨发的玉簪就被燕王伸手抽走。“父王?”墨发倾泻而下,顺着他的耳际垂在他的肩头,微风浮动何等清隽逼人。
“我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燕王轻笑着将玉簪还给他,踩着脚凳上了马车,见他还在下面傻站着,对他招手笑道,“我儿舍不得走吗?”
“没有。”燕今歌心情沉闷的垂眸,踩着脚蹬上了马车,虽说此刻天刚微亮,可王府的阵仗还是惊动了村中的村民。
杜采芩换上自己最漂亮的罗裙,混在人群中痴迷的看着燕今歌清隽的脸庞,一双大眼睛被马车上偌大的燕字迷了眼。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位出身高贵的燕公子,竟然是名扬天下燕王府的世子,那未来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呀!
“姨父,介不介意载小侄一程?”不等燕今歌放下帘子,宁逸尘扬起笑脸问燕王。
他竟然也在这里?莫非歌儿这段时间一直与他在一处?燕王黑眸微沉,笑着颔首,“尘儿可是想通了,也要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