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马氏满脸担心,杜月娘才恍悟,她与燕易相熟,自然能全心信任,可马氏不同,对她而言燕易只是陌生人,她难免心生戒备。
“娘,他燕易是可信任之人。”
闻言,马氏脸上依有戒备,将杜月娘拉到月门处,低声问:“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瞧着与寻常人不同,当真信得过吗?”
杜月娘严肃的点头,扶住马氏的肩膀柔声道:“娘,他是我前世的兄长,自然信得过。”
“前世的兄长?你前世也姓燕?”马氏听得一头雾水,轻轻的掂了惦怀里睡得迷糊的宝儿,好奇的求证,“如果你姓燕,那他叫你小杜景,莫非你前世叫燕杜景?”
燕杜景?杜月娘很是哭笑不得,她爹要是给她取这么傻的名字,她娘肯定不同意。“不是啊娘,他是我义兄,除却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待我极好,如父如兄。”
“义兄?”马氏仔细咀嚼她的话,小声道:“可他看上去年纪不小了,真的只是你的义兄中?”
年纪大?杜月娘回头看一眼抬头看天的燕易,强忍住笑点头道:“是啊,义兄已经年过不惑,这般年纪孙子都比宝儿大了吧。”
“你这孩子,娘不是这个意思。”马氏嗔怪的拍她手臂一下,低声道:“娘是怕你走错路,找个比自己年纪大许多的丈夫。”
“娘,他真的只是我的义兄,我现在对他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她都已经分清喜欢和崇拜的区别,又怎么可能将倾注到燕今歌身上的感情,再转移到燕易的身上?
马氏听她再三保证,这才松了口气,刚巧这时燕易从凉亭走了下来,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燕先生。”
先生?这个称呼倒是陌生得很,燕易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了一辈子,倒是第一次被人称为先生,莫名的对这个称呼很是喜欢。“大嫂不必害怕,我视杜景若弟若子,能活着再次见到她,自不会伤害她。”
这话是什么意思?马氏抱着宝儿想了好一会,才终于想明白过来。月儿说了,她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这位燕先生是她上辈子的义兄,那上辈子他们是干什么的,又是怎么死的,这些好像并没有对她说呀。
“月儿,你们上……”
不等她问出口,杜月娘拉住她的小拇指,像个孩子一样轻轻的晃了晃,“娘,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开饭呀。大哥,我娘做饭可好吃了,留下一块用饭吧。”
一声大哥喊得燕易身子一晃,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令他心头的物是人非之感稍退。“不了,我留下只会令你母亲担忧。”
人家将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马氏觉得自己再不出声挽留两句,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燕先生若是不嫌弃,就留吃顿便饭吧。”
“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燕易便嘿嘿笑着应了下来。
马氏懵了,这人也不推辞推辞的,答应得这么爽快,怎么让她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不给马氏反悔的机会,燕易对着马氏拱手一礼,认真道:“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随粥便饭还请先生不要嫌弃。”马氏何时受过这等礼遇,急忙笑着摆手,摆完手才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又来这一套,就会扮猪吃老虎。杜月娘何其了解燕易,这位年少成名、纵横四国的鬼才将军,想博得马氏的好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娘,你别理他,你便是要赶他走,他也不会走的。”顺手接过马氏怀中已经醒来的宝儿,杜月娘笑着打趣。
马氏一听这话,立刻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话,好歹方才也是燕先生救了我们。哦对了,燕先生可认识之前在闹市调戏良家妇女的那些地痞,今后我们要在这城中生活,可别被这些浑人盯上才好。”
原本燕易只当马氏是乡下种地的村妇,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聪明,还晓得不能被浑人盯上。“夫人不用放心,此事我会妥善解决,定不会让那些浑人找你们的麻烦。”
“如此便多谢先生了。”听他满口保证,马氏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三人相谈甚欢的用了饭,直到天边开始擦黑,教书先生宋圻安狼狈的推门进来时,杜月娘才想起来将她忘了什么。
“宋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望着前院被推开的大门,杜月娘快步迎了上去,见是宋圻安忙关切道。
宋圻安也是回来碰碰运气,见她们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见东家无事,宋某也就放心了。”
见他跑得满头大汗,杜月娘抬手给他倒了一杯茶,笑问:“先生何出此言啊?”
“东家不知道吗?中午在街角发生的一切,东家都忘了?”宋圻安端茶的手一顿,惊讶的望着杜月娘。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杜月娘确实没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不就是趁着人多混乱的时候踹了那胖子一脚么,莫非她还捅了马蜂窝不成?
“自然没有忘记,你被那些人找麻烦了?”
宋圻安一口将茶水饮尽,哑着嗓子道:“那些人是城中赌坊的打手,如今正召集了人手拿着东家您的画像到处找人。”
“是吗?”杜月娘一愣,没想到这一脚还正踹中了马蜂窝,竟然值得对方拿着她的画像劳师动众的满大街抓人。“可找到这里来?”
“暂且还没有。”宋圻安又喝了一杯茶水,压了压干燥的嗓子,“宋某快步赶来,就是为了告诉东家,暂时不要一个人出门,免得遇上这些地痞流氓脱不了身。”
话音刚落,燕易便大步走过来,大马金刀的坐在宋圻安的对面,挑剔的将他上下仔细看了一圈,转头问杜月娘:“这人是谁?”
“是私塾的宋先生。”杜月娘没有详细介绍的心情,言简意赅的为两人介绍了一下,看着燕易认真道:“那些地痞流氓正拿着我的画像满城寻人,此事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