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春宵一刻值千金,燕今歌对这句话理解得非常透彻,整整一夜丝毫没有浪费半个时辰,活生生将杜月娘折腾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早起去衙门领婚书。
“月儿,今歌,你们起来了吗?”天刚微亮,马氏便起身去烧茶煮饭,待天边大亮了也没见杜月娘和燕今歌起身,这才狐疑的来到他们的主院轻声唤道。
青衣和千衣守在门外打瞌睡,闻声立刻惊醒过来,见是马氏来了忙快步迎了上去。
“亲家奶奶,您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就行,怎么还亲自来了?”青衣满脸堆笑道,自从知道少主终于得偿所愿,青衣脸上的笑容就没有退过,笑得嘴角都僵了。
亲家奶奶?这是什么称呼?马氏被喊得红了脸,急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这些粗活哪能让两位公子做。”
“别啊亲家奶奶,您是主子的岳母,就是我们的长辈,有什么事直接交代一声就行,让我们去办。”青衣热情的扶着马氏去一旁的绣凳上坐下,在马氏坐下之前还体贴的拿了一个厚实的垫子放在上面。“亲家奶奶您请坐。”
等马氏坐下之后,才想起来她是来喊杜月娘和燕今歌起床的,怎么被这两人骗得坐下喝茶了?“不行,这都什么时辰了,得赶紧喊他们起来去衙门领婚书。”
“亲家奶奶,您别着急呀,这时辰还早着呢,昨晚上主子和少夫人都累了,让他们多睡一会吧。”千衣隐晦的提醒道,果然看到马氏微愣旋即脸色爆红,片刻也坐不住落荒而逃。
马氏此刻后悔无比,昨晚是她唐突了,就不该让月儿和今歌住在一块,这还没成亲呢就这样,以后还不得天天赖在房里不出来?越想脸色越红,闷着头一路跑去前院,猛地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哎哟!”
“唔,杜夫人这是遇上什么了,怎么跑这么快。”她的头是石头做的么,撞在他的胸口差点将他肋骨撞凹陷进去!燕易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口,被她撞得心口一阵剧痛。
马氏没想到自己会撞到人,见他满脸痛苦,忙扶着他去一边坐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惴惴不安的问:“燕先生,你没事吧,我有没有撞伤你?”
虽然燕易很想说没有,但他的心口确实疼得厉害,这种疼痛越来越剧烈,最后甚至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疼,杜景。”
“哦哦哦,我这就去喊她过来。”马氏不敢怠慢,急忙跑进主院,不等千衣青衣靠近,扯开嗓子喊道:“月儿,燕先生受伤了,你快起来去看看呀。”
其实早在马氏第一次来的时候杜月娘就醒了,她本打算立刻起身,可架不住燕今歌的厮耳磨腮,便又陪着赖了会床。此刻听闻这话,哪里还能睡得着,一把掀开燕今歌的胳膊起身。
“景儿,不再歇会?”身旁的床铺已空,燕今歌眸底滑过一丝可惜,只好跟着起身穿衣。
杜月娘头也没回,手脚利索的套上衣服,迅速扎好腰带,随手捞起自己的长发,取过燕今歌的玉冠将长发束住,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娘,燕易在哪儿?”
“在前院。”
“好。”杜月娘随口应道,拎着裙摆便跑,一眨眼的功夫就越过月门,冲进了前院的院子。“燕易,你怎么了?”
是谁在呼唤他?又是谁的手放在他的额头?好温暖,到底是谁?燕易已经陷入昏迷,整个人脸色惨白如同一滩烂泥般躺在地上,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这是怎么了?”燕今歌快步赶来,刚踏足前院就看到杜月娘跪在地上,而昨日还神气活现的曾祖父燕易却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杜月娘摇了摇头,满脸焦急的为他诊脉,旋即又扒开他的衣襟,趴在他的心口仔细听他的心跳。“怎么办?他脉搏越来越弱,身子也好凉,他到底是怎么了?我该怎么办?我要是救不了他,我……我……”
“别怕,还有我,你还有我。”燕今歌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轻轻的顺着她的后背,希望能驱逐她心底的恐惧。“别怕,别怕。”
本是寻常的话语,却奇迹般的让她镇定了下来,她不能慌乱,她得冷静下来,燕易还等着她来救,她若是先一步慌了还能指望谁?这般想着,杜月娘深吸了好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逐渐冷静了下来。
“千衣,去找一块门板,将他抬着去最近的医馆。”杜月娘终于恢复冷静,当务之急是将燕易送医。她是做了一辈子的军医没有错,可如今家中一无药材二无工具,她便是想要急救都不能,只能去最近的医馆求助。
千衣没有迟疑,迅速取下厨房的大门,与青衣合力将地上的燕易抬上门板,一前一后抬着朝大门走去。
“走,娘,你抱着宝儿跟我一起去。”让马氏一个人留在家照看宝儿,杜月娘实在是放心不下。并非她不放心马氏,而是担心那些找她晦气的地痞流氓万一趁她不在的时候找上门来,马氏会吃了闷亏。
马氏愣了一下,急忙抱着宝儿跟在他们的身后出了门,可刚走出去没多远,迎面就飞来一个土块,眼见着就要砸在她和宝儿身上。眼前突然一花,多出一道洁白如玉的身影,硬生生的替她挡住了土块,可雪白的衣襟上却是留下了灰色的污渍。
“今歌?”杜月娘一愣,急忙拉住燕今歌的手腕,上下仔细的察看他是否受伤。
“别怕,我没事。”燕今歌淡淡抬眸,顺着土块来的方向忘了过去,待看到那些人手中拿着的小像时,漆黑如墨的瞳孔骤然一缩,接着便讥诮的扬唇笑了两声。“原来就是这些蛆虫在与你为难,哼。”
杜月娘还没反应过来,燕今歌就已经信步朝那些地痞流氓迎了上去。
“嘿哟,来个不怕死的!兄弟们给我上,给我将这个小白脸的狗腿打断,挖出他的心肝下酒。”陈晶找杜月娘找了好几天,早就找得满心怒火,此刻见她竟然还敢躲在别的男人身后,当即气得眼睛通红!“贱人,你让你陈爷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