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正在担心这位财神走呢,一听这话立刻正中下怀,争先恐后的喊道:“东家不嫌弃可以住我家,我家有院子有厢房,比村长家好。”
“东家住我家吧,我家就在村口,想进村还是去田里,甭提多方便了。”
这么热情的场面,杜月娘还是第一次遇见,望着眼眶微红的马氏,笑道:“娘,今晚就住在村里,好吗?”
“娘没意见,都听你的。”唯女是从的马氏能有什么意见,笑着点头应道。
于是一行人临时住在了村长家,有了之前小南村的前车之鉴,杜月娘只给了村长家十两银子作为住宿费。望着捧着银子千恩万谢的村长一家,杜月娘好像看到了曾经正直的梁为福,心底莫名划过一丝酸涩。
庄稼人靠田地吃饭,对自家的田地看得极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都不会卖。奈何杜月娘提出的条件太过诱人,不仅收多产的水田,也收贫瘠的旱地,价钱也比凤阳山庄高出一倍,同时还许诺他们今后可以在她的田庄工作,瞬间动心的人如过江之鲫,差点将吴家村村长家的门槛踏平。
站在吴家村小溪流的上游,杜月娘意外的发现小溪边长着不少桃树,看样子应该是野生的,好多棵都挤在一起。“今歌,你看,这里有桃树。”
“嗯,长得太丑。”燕今歌瞥一眼挤在一块的桃树,中肯道。
杜月娘无语,她又没问他美丑,她是觉得这块地风水不错。“桃木属阳,临水而生,这里风水不错,若是在此处建宅必定人丁兴旺、六畜繁盛。”
人丁兴旺?燕今歌心动了,眼神灼然热了起来,热切的落在她只略有起伏的腹部,“六畜繁不繁盛不重要,人丁兴旺就行。景儿,既然这里风水这么好,我们在这里建个山庄吧,就像凤阳山庄那样的山庄。”
“像凤阳山庄那样的,是不是太招风了?”杜月娘对农庄没什么概念,却也觉得凤阳山庄太过招摇了些。
确实,宁家的凤阳山庄天下闻名,除却那是国公府的庄园,还因为凤阳山庄占地之广袤,物产之丰富便是皇家的藩王封地也未必有这般富饶的庄园。
燕今歌觉得她考虑得很对,便笑问:“那你觉得山庄建成什么样子合适?”
“像之前你在小南村建的小楼就很好。”杜月娘昨天没住过瘾,只觉得那样的小院落就挺好。
“那是不是太小了点?”燕今歌一愣,小南村的屋舍是赵管事自己建的,大抵是为了让自己住得舒服点,没想到倒是入了景儿的眼。
杜月娘咬唇想了想,好像是小了点,连当年杜家避难时住的别院都比不上。“那要不建稍微大点儿?”
望着自家小女人呆萌的模样,燕今歌只觉得心像冰块遇到了热油,瞬间融化开来。“好,那就建个稍微大点儿的。”
“好啊,到时候将这些桃树全都移栽到通往山庄的路两边,待得春花烂漫时,桃树开了花,一阵暖风吹过,满地落红肯定特别漂亮。”杜月娘笑眯了眼,仿若已经看到那怒放的桃花,暖风带着粉色花瓣飘满人间。
“你很喜欢桃花?”燕今歌轻笑着拉住她的手,扶着她小心落脚,带她巧妙的避开湿滑的石头踩在实处。
杜月娘点了点头,顺着水流继续往上游走,边走边笑道:“我不仅喜欢桃花,我还喜欢其他的花木,只要是能赚钱的,我都喜欢。”
“你怎么那么财迷?”燕今歌失笑,扶着她小心的往前走。“这桃花能赚什么钱,卖桃子吗?”
“你说什么?”杜月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原来也是会开玩笑的!但她绝对想不到,此刻的燕今歌绝对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以为她要卖桃子赚钱!
燕今歌见她没听清,笑着重复:“你打算怎么利用桃树赚钱?”
避过脚下的碎石,杜月娘在小路的尽头站定,转身迎着风笑望着燕今歌,问道:“你常年经商,可知道什么人的银子最好赚?”
这个问题难不住演燕今歌,燕今歌面容清俊,缓声道:“人有富贵之分,这得分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就随便说说,不要太较真。”杜月娘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些天她住在城中没少上街,绸缎庄、胭脂铺、酒楼、花街她都路过,三六九等的人也见过不少。
燕今歌陷入沉思,临风而立想了好一会,不确定道:“似乎是女子的银钱最好挣。”
“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不管是富贵之家还是寻常人家,虽说男人是一家之主,但真正管家的还是女人,一个家每个月进账多少花出去多少,没有人比当家的女人更清楚。人都有爱美之心,更何况是女人,我仔细看过主街上的那些店铺,吃穿用度但凡是用得到银子的地方,女人一定比男人多。”杜月娘仔细分析道,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好几个圈,分别在里面写上衣食住行四个字,笑盈盈的抬眸与燕今歌对视。“这其中有巨大的商机,你看到了吗?”
燕今歌来了兴致,学着她的样子抱着膝盖蹲在她的对面,笑问:“什么巨大的商机?”
杜月娘指着其中的衣,兴奋道:“这都是啊,衣食住行每一个都是巨大的商机。就拿衣来说,人与禽兽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会穿上衣服来掩盖自己禽兽的本性。越是有钱的人越舍得在行头上花钱,你看城中的那些贵夫人们,哪一个不是衣着光鲜,甚至是那和黄金一个价的软烟罗也不愁卖不出去,你可知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燕今歌被她的话逗笑了,顺着她的思路笑问。
“说明泾阳的肥羊多啊!”吧嗒一声,杜月娘手中的树枝被她一掰两段,目光灼灼的盯着燕今歌。
她的眼神太过热切,那一瞬间燕今歌有一种她要吃了自己的错觉。“封都肥羊更多,比泾阳多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