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一死,这些士兵立刻明白了自己的下场绝不会比他好多少,瞬间吓得在地上跪了一片,呜呜的求饶着。
“军规第四条,无视军令者,杀!军规第五条,背叛者,杀!众将士听令,杀!”自古以来,慈不掌兵,他萧齐宇的兵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轻易调用?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此刻不杀将来必定坏事。
“杀!杀!杀!”军令如山,一阵紧密锣鼓的拔刀声此起彼伏,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声,再之后归于平静。
地上的血水很快被大雨冲刷干净,尸首也被萧齐宇的亲卫拖上板车送出城,若非空气中还有来不及散去的血腥味,众人都不敢相信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
鼻尖的血腥味还在萦绕,燕今歌端着参茶神情平淡,仿若方才发生的这一切,他全都没有看见似的。
宁逸尘静静的坐在桌子上,瞥一眼被清理干净的长街,对着雨幕默默的叹了口气。
一时间沉默占据主动,小学堂内的三人谁也没有说话,萧齐宇的亲卫们迅速处理干净又隐没在暗处,仿若不曾出现过一样。
时间悄然而逝,眨眼间天就已经黑了下来,马氏和丫鬟一同做好了晚饭,让千衣来请众人去用膳。
燕今歌抬眸看向萧齐宇,问道:“大皇子不用回去吗?”
“啊?不用不用,孤家寡人一个,家里又没人等我。”早在半个时辰之前,萧齐宇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眼见着天都黑了,就等着在这里用膳呢,岂料燕今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如果是寻常人,听了这话肯定会起身告辞,岂料萧齐宇与宁逸尘一样厚脸皮,竟然腆着脸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哇,好香啊,婶娘的手艺就是好。”宁逸尘率先找个了位置坐了下来,然后顺手拉了萧齐宇一把,待他在自己身旁坐下,指着桌上的美味佳肴介绍道:“这些都是今歌岳母亲手做的,我给你说,婶娘做饭的手艺堪称一绝,待会你吃了就知道了。”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说着就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鹅肉丢进口中,烫得嘶嘶的抽气一扬脖子将鹅肉吞了下去!“好吃!”
马氏不知萧齐宇的身份,听宁逸尘称呼他为萧公子,腼腆的笑了笑,端着为杜月娘单独准备的膳食去了主屋。
目送马氏离去的背影,萧齐宇对宁逸尘抱拳谢道:“多谢逸尘兄。”
“客气,快吃吧,鹅血就得趁热吃,凉了味道就不好了。”宁逸尘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比在自己家吃得还要自在,看得萧齐宇是又羡慕又眼红,最后干脆学着他的样子放开了肚皮,吃得不亦乐乎。
燕今歌端着茶盏坐在主位上,静静的看着两人埋头苦吃,真怀疑这两人是饿了多久,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吃成这样完全不顾仪态,就不怕传出去令自家门楣抹黑吗?
“咦,今歌你怎么不吃?”宁逸尘终于得空抬头,却见燕今歌根本没动筷子,当即奇怪道。
话音刚落,萧齐宇不等燕今歌回答,便抢答道:“那是他丈母娘,他想吃什么时候都能吃到,咱们不用管他。”
“也对。”宁逸尘侧头一想深觉有理,便不再管燕今歌为何不迟,与萧齐宇一同埋头继续吃喝,直到将桌上的菜肴全部扫进腹中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哎呀,婶娘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一不小心就吃撑了。今歌你以后可得注意点,小心吃成个大胖子你媳妇儿不要你。”
瞥一眼桌上被清空的盘子,千衣与青衣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寻出了惊骇。这两人是铁打的胃么,老夫人做饭素来量大,这足足是八个人的分量,他们两个人就包圆了?
“吃饱了?”叮的一声,燕今歌慢条斯理的放下茶盏,挑眉看向两人。
“饱了!”萧齐宇舒服的出了口气,对燕今歌爽朗的笑道。
宁逸尘打了一个饱嗝,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消食,嘻嘻笑道:“要是再来杯你亲手沏的茶就更完美了。”
吃光了他们的晚膳,还想要他亲手沏茶?!燕今歌眼眸微眯,眸光危险的扫向不知死活的宁逸尘。“你确定要喝我亲手沏的茶?”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宁逸尘讪笑着摆手,“不用了,你赶路赶了一天,我哪敢劳驾你。”
“你这话是怪我待客不周?罢了,青衣,上茶具。”待茶具摆放整齐,燕今歌抬手挽起宽大的袖袍,露出白净有力的手腕,动作行云流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明明是一双握笔的手,却轻易便能运筹帷幄、翻云弄雨。
待盈满茶香的茶盏推到自己的面前,萧齐宇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燕今歌这是真的给他们洗手烹茶了?!“我不是在做梦吧?”谁不知道燕今歌心性高傲,便是面对父皇亦不卑不亢,如今却在给他烹茶?
宁逸尘闻言笑着掐了他一把,迎着他吃痛的眼笑问:“知道疼吧?知道疼就不是做梦,不用谢我。”
“滚蛋,鬼才想谢你呢。”萧齐宇笑骂一句,却见燕今歌剑眉微蹙的看向自己,不知为何心猛地一突,竟有些被他看穿的感觉。“你看什么?”
“看你。”燕今歌言简意赅道,垂眸端起茶盏对两人举杯,“喝了这杯茶,请你们离开。”
“今歌?”宁逸尘一惊,没料到燕今歌突然会下逐客令。“你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请你们离开而已。”燕今歌吹了吹手中的茶盏,仰头率先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这一次就算是宁逸尘也没办法再打哈哈,嬉笑迅速褪去,被严肃取而代之。“你赶我们走?你我多年兄弟,你竟然赶我走?”
燕今歌无惧他的恼怒,平静道:“你依旧是我兄弟,但泾阳这趟浑水我不打算参与。”
“你以为如今还由得你说不想就不想么,三皇子和七皇子都来了,泾阳就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你也是一块肥肉,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宁逸尘黑着脸,直言不讳的点明他如今的处境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