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池使者的到来在封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使者中地位最高的是上池的四皇子南宫胜,这位四皇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偏生又生得貌比潘安、丰神俊朗,一来封都瞬间勾走了诸多世家贵女的心。
“世子妃,听说这位从上池来的四皇子,此番出使大元是为了选取四皇子妃。”白露只在人群中看过四皇子一眼,当即惊为天人,回来好一番描述听得青衣火冒三丈,吃足了飞醋。
“原来是来联姻的呀。”瞥一眼将铁树快要揪秃了的青衣,杜月娘又好气又好笑的朝白露努嘴,待她看过去这才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青衣,手下留情,放铁树一条生路可好?”
青衣闻言一愣,旋即才意识到自己将铁树揪秃噜了,当即脸色刷的一下红了一个彻底,仿若刚出锅的螃蟹,又红又热。“我……我……”
见他窘得连话都说不周全,白露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眸温柔如水的看着他道:“你和这铁树有仇呀,瞧你将它都揪秃了。”
青衣本就窘迫,再被她一打趣,瞬间急得脸通红,闷闷不乐道:“你就见上池的四皇子一眼,回来就说了他这么多好话,你是不是看上对方了?”
这番话一出口,白露愣了愣,旋即故意板着脸道:“我就是看上他了,他也不可能娶我呀。”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她在故意逗青衣,偏生这个傻子当了真,通红的脸上迅速变白,又伤心又难过的瞪着白露,仿若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似的。
见他这副神情,白露慌了,忙哄道:“我逗你玩的,我喜欢的人是你,那四皇子我隔着人群就看了一眼,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怎么可能会看上他呢。世子妃,怎么办呀,您看他都快哭了?”
想拖她下水?没门!杜月娘转头看向别处,轻轻哼道:“祸是你闯的,人是你惹的,自己哄去。”
白露苦着脸主动拉住青衣的手,将执拗的青衣拖到门外,拉到没人的地方轻声细语的哄着。
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声,杜月娘好笑的对马氏挑眉,“娘,您看青衣,是不是沉稳了许多?”
马氏朝庭院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转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杜月娘。
“怎么了娘,您是不是有话要说?”杜月娘愣住,她娘怎么这副神情?
“唉。”马氏长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虎头鞋,对杜月娘道:“月儿,我心里不踏实。”
“为何不踏实?”杜月娘凝眸,她娘素来不问事,这倒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么操心的神情。“发生什么事了?”
马氏长叹一声,忧心忡忡道:“娘是在担心,此番上池国来了使者,万一要是发现了你的身份,那可怎么办?”
她的身份?杜月娘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锦绣华服,歪着头想了半晌,不确定道:“我是燕王府世子妃,这是全封都都知道的事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呀。”
“你这傻孩子,娘说的不是这个。”马氏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凑近她的耳朵低声道:“娘说的是你上辈子的事。”
原来如此,杜月娘好笑的耸肩,挑眉笑问:“娘,您不用担心,据说上池的使者最年长者是四十多岁的忠勇侯,其余的都是年轻一辈的青年才俊。此番上池派使者来旨在联姻,为促进两国友好邦交,京城该热闹了。”
杜月娘说得没错,封都确实因为上池使者的到来热闹了起来,但当这热闹烧到燕王府的时候,她便再也笑不出来。
“上池的四皇子请旨参观燕王府,此事陛下已经准了,命父王好生接待,不得怠慢。”燕今歌脱下身上的白色长袍,只着里衣在炉火前烤了烤火,待去了寒气全身暖和之后,这才掀开被子拥她入怀。
杜月娘往他怀里挤了挤,舒服的将大肚子搁在他的手臂上,笑呵呵道:“明知对方来者不善,皇帝还将这烫手山芋丢来燕王府,可见皇帝对父王也存了试探之心。”
“自古君王最多疑,他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不相信,更何况是臣下?”燕今歌不以为然道,感受着她的腹部在他的手心微动,心中满是感动。“孩子又踢我了。”
杜月娘抓着他的手指在肚子上游走,手指触碰到哪里,下一秒那儿就会挨一脚,她玩得兴起没一会肚子里的小家伙就累了不再动弹,惹得她呵呵直笑。
“孩子很活跃呢,像你。”燕今歌眸光似水般满覆柔情,拥着她轻叹,“不知我能够有幸亲眼看着孩子出生。”
“突然为何说这个,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没有。”燕今歌摇头,轻声叹息,“但并不难猜,如今大元远没有看上去的强大,边关更是蠢蠢欲动,上池国的军队近年来小动作不断,总是纵军骚扰我大元边城,如今又派使者前来求亲,实在是不得不令人深思。”
杜月娘认真听着,撑着胳膊从他怀里坐起身,面色凝重道:“你是怀疑,上池有再挑起两国战乱的野心?”
“或许是我多心了吧。”燕今歌没有否认,但他至少明白一点,在上池国人的心目中,他燕王府就是整个上池的罪人。如今上池的四皇子点名要来参观燕王府,其背后到底藏了什么心思,其实并不难猜。
要么报仇,要么拉拢。倘若是报仇,大可以静悄悄的来,完全不必如此大费周折,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就是招揽。动之以情也好,晓之以理也罢,无非是为了说动父王出卖大元,与上池里应外合,蚕食大元的边关城池,尤其是朝中有风声传出,皇帝已经拟旨将委任他为泾阳城主。
“你没有想错。”杜月娘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上池国的人最看重两个节日,一是春节一是中秋节,看重的程度远超过你的想象。在除夕那一天,哪怕是寻常百姓家都要人口齐全,缺一个都不行,所以整个腊月上池的每一条官道上,都随处可见归家的贩夫走卒与游子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