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像个男人,站起来说话,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燕今歌赞赏的对他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城主府的人都死了,唯独你逃了出来?”
提起之前的伤心事,林英骐眼眶中又迅速蓄起泪水,但这次他没让眼泪掉下来,就用力的抹去!“半个月前的黄昏,有人递了拜帖要见我爹,我记得我爹拿到拜帖的时候非常惊讶,连说了好几遍不可能,我问他是谁的拜帖,他非但没有说还将我骂了一顿,我一气之下就去了别院。听说我爹连夜将哥哥们招了回来,关在书房里谈了整整一宿。天刚亮,递拜帖的人就上门了,一共十个人全都穿着黑衣服蒙着脸,然后府里的人就全死了,连马厩里面的马都被毒死了。”
耐心听他说完,燕今歌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对方一共十人,还穿着黑衣服蒙着脸?”
“我亲眼看到的。”林英骐脸色惨白,浑身害怕得直发抖,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颤声道:“我亲眼看到的,府里出事的时候,我就在街角。但我太害怕了,我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让人知道我是林家的人,我怕自己也会被那些黑衣人一并杀了。”
见他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杜月娘轻叹一声道:“你没有错,就算你进去了,也不过是枉送性命。也幸好你还活着,才能给我们提供这些宝贵的线索。”
林英骐闻言回头看向杜月娘,看了半天不确定道:“你就是勾走燕世子的那个村姑,我在我爹的书房里看到过你的画像。”
她已经这么出名了吗?杜月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转头问宁逸尘:“我的画像为何会出现在林
城主的书房里?”
宁逸尘被问得俊脸一红,窘迫的转头看向天空,打岔道:“这你不该问我呀,我又不是林叔,我哪里知道。”
“你不知道?”燕今歌冷笑,用力捏住他肩膀冷声质问:“林叔的书房只有亲近之人才能进,除了你还有谁那么无聊会作画?”
被他当众揭穿,宁逸尘脸上有些挂不住道:“现在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我们不应该先查清楚到底是谁将城主府灭门,找到凶手为林叔报仇雪恨吗?”
燕今歌知道他怂了,转头看想和林英骐,问道:“你说你亲眼看到了那些杀手,如果这些人现在站在你面前,你还能认出来吗?”
“能,他们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林英骐愤怒的抹了一把眼睛,双手紧握成拳头,满脸愤怒道。
“既然他还认得,那就好办多了。”杜月娘对燕今歌道,瞥一眼抬头望天的宁逸尘,轻笑道:“不如给他一些纸笔,让他将那些人的特征画出来,说不定我们能找出什么线索。”
此言因此胡,林英骐立刻用见了鬼的眼神瞪着杜月娘,直将后者瞪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见宁逸尘也用这种眼神瞪着自己,杜月娘简直莫名其妙极了。她说错哪句话戳到他们麻筋了,用这种活见鬼的眼神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被鬼上身了呢!
燕今歌拉了拉杜月娘的手,小声道:“林家尚武,子女极少有习文的。”
“那又怎么了?”杜月娘听懵了,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水眸震惊的看向林英骐,“别告诉我,你不识字?”
“谁说我不识字!”林英骐岂能容许自己被个小小村姑看轻?当即挽起袖子哼道:“我可是世家子弟,怎么可能不认识字。”
狗屁的世家子弟!林恩忠毕竟也是安城城主,不求他的儿子能文武全才,至少也不能是个废物吧!杜月娘第一次觉得世家子弟这四个字,从林英骐的嘴里吐出来简直就像是骂人。
杜月娘也不含糊,直接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铺在石桌上,又拿出一枚炭笔塞进他手中,催促道:“那你就画呀,将那些黑衣人的特征全部画出来。
捏着手心的炭笔,林英骐一张脸涨得通红,啪的一声将炭笔丢在了地上,闷闷不乐道:“我不会。”
说实话,杜月娘很想问他一句,说好的世家子弟呢?但她没有,弯腰捡起地上的炭笔,对燕今歌提议道:“城主府死了那么多人,暂且将十二他们安置在城中的客栈吧。”
“也好。”燕今歌颔首,转头看向垂头丧气的林英骐,问道:“你爹他们安葬在了那里?”
提起这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林英骐立刻崩溃大哭,哭喊道:“呜呜呜,我爹他们都在屋子里,我怕被人发现,一直没敢将他们下葬。”
“还在城主府里?”宁逸尘脸色大变,一把抓住林英骐的衣领,怒声吼道:“你到底还是不是人?林叔最疼的就是你这个老来子,你却胆小如鼠到连为他收敛尸身都不敢,没用的东西。”
燕今歌拉住他的手,低声劝道:“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突然遭此大难,惊慌失措的在所难免。”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宁逸尘和林家的人感情深厚,尤其是林恩忠待他更是情深义重,小时候不知
帮他从宁国公的棍棒下逃出去多少次。如今猛地听闻林家被灭门,这唯一的活口却是胆小得连尸身都不敢收敛,他的心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难受。“我知道,我只是难过。”
见他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杜月娘安慰道:“林城主遇害,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伤心解决不了问题,找到幕后黑手为他们报仇才是最重要的。”
“你说得对。”宁逸尘抬手抹了一把脸,从地上起身对燕今歌道:“你和月娘去安顿好十二他们,我留在这里送林叔他们最后一程。”
闻言,杜月娘心一紧,想劝他些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见燕今歌对自己摇了摇头。这是不能劝的意思吗?罢了,随他去了,或许只有这样他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千衣,你留下陪他。”杜月娘无奈,临走只好如此叮嘱千衣。
千衣点头,接过青衣送来的佩剑,“世子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