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逸尘终于知道为何会心有不安,因为他说的这番话,或许正戳中了她心底的逆鳞。“你觉得我说得不对,是吗?”
“没有对错,只是个人的看法不一样罢了。逸尘,你是不是从未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宁逸尘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突然醒悟为何她选择的人是燕今歌而不是自己。原来,他比之今歌,差的竟然这般多。
“那可能吗?”许久之后,宁逸尘低声喃呢,不知是在问杜月娘,还是在问自己。
杜月娘面色沉静如水,眼染轻笑道:“为何不可能?世间万物,总有一生一世只有彼此的人。据我所知,野狼就是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它们不也过得很愉快。反倒是人,说起来有情有义,还不是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实际上有的时候连禽兽都不如。”
她这话简直是将这天下的男人都骂人进去,望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宁逸尘只觉得后脑勺都阵阵发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我说假如将来今歌想要纳侧妃,你会怎么做?”
“我会与他和离。”杜月娘没有任何迟疑,面色平静道。
这话倒是吓到了宁逸尘,不敢相信道:“你与他感情那般好,你怎么舍得?”
“当断则断,否则反受其乱。他既然想要纳侧妃,便说明他打定主意放弃与我之间的感情,他做初一我为何不能做十五?从此一刀两断互不相干,他迎他的新人进门,我过我的潇洒日子,有何不可。”杜月娘表面上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一想着那个可能,她的心就仿若被人撕开了一样的疼。但正如
她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与他和离,即便再舍不得的感情也得丢掉。
宁逸尘静静的看着她,看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用开玩笑的口吻道:“那我就耐心等着吧,等你们以后和离了,我娶你。”
“滚!”杜月娘没好气的踹他一脚,笑骂道:“有你这样的兄弟么,诅咒我和今歌和离。”
“我这不是开个玩笑么,给你留一条后路。”宁逸尘掩去眸底的失落,咳嗽两声笑道。
杜月娘又好笑又好气道:“你这是给我留后路吗?你这是在墙头等红杏呢,如果我真信你的鬼话,岂不是成了对丈夫不忠的女子?”
“哎呀,和你聊天真累。待会回了安城,我就不陪你回泾阳了,你一个人回去没事吧。”宁逸尘心里酸涩,面上却故作嬉皮笑脸的岔开话题,没有人知道方才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开那一句玩笑。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的那句玩笑有多少真心。
“你要留在安城?”见他点头,杜月娘轻笑道:“没问题,放心吧。林英骐天资卓绝,我想将他一并带走,可以吗?”
宁逸尘点头,微眯着醉人的桃花眸,轻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是他爹想带他走还不是理所当然的。”
“你啊就没有正经的时候。”杜月娘好笑的白他一眼,见他脸上似有哀痛之色,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他,“接着。”
“这什么东西?”宁逸尘惊奇的接过,打开一看是个鹌鹑蛋大小的透明珠子,惊奇道:“又是离人泪?你哪来这么多离人泪?”
杜月娘随手打开腰上的银袋,倒出五六颗透明的离人泪,迎着他今歌不已的眼笑道:“都给你吧。”
“你到底哪儿来这么多离人泪?”宁逸尘惊呆了,有一颗绝世珍宝已数不易,她竟然一下子倒出这么多。
“你可知道什么是离人泪?这世上哪里来的鲛人,那不过是渔民为了多挣些银子编出来的神话故事。真正的离人泪不过是古方中的一种固本培元的丹药,虽不至于能令人起死回生,但固本培元却是真的。”杜月娘好笑道,“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起死回生吧。”
搞了半天,原来这离人泪只是她练出来的药丸?宁逸尘又好奇又好笑的捏紧手中的离人泪,问道:“那这东西怎么吃?”
“吞服,你也可以现在就吃,能帮你治好身上的暗伤。你身上有暗伤吗?”说完杜月娘静静的看着他,突然伸手捏住他的手腕道:“问你还不如直接替你诊脉来得更快。”
感受着她微凉的指腹掐住自己的脉门,宁逸尘单手托腮静静的凝眸望着她。“如何?我没得什么不治之症吧。”
“少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杜月娘抽空抬头白他一眼,凝眸替他诊脉,半晌才收回手问道:“你什么时候中的毒?怎么都没对我说?”
宁逸尘没料到她能诊出自己曾经中过毒,当即收回手放下衣袖,掩饰道:“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都没事了。”
“你不是大夫,有没有事你说了不算。”杜月娘见他一个劲的将胳膊往伸手藏,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捞起他的衣袖,惊愕的看着他手臂上已经化脓的伤口。“宁逸尘,你是不是疯了,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不说?”
被她紧紧抓住手腕,从手腕处传来的颤抖是这般的真切,竟让他有些不舍得她离开。宁逸尘小小的贪恋着这片刻的温柔,满脸无所谓的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待会我让骨立给我上些药就好。”
“好什么好?伤口已经化脓溃烂,你以为只是上点药就行的吗?”这伤口极深,因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而开始溃烂化脓。她都不敢去想,如果今天不是被她发现,他是不是打算永远隐瞒下去?
见她红了眼,宁逸尘又心暖又心疼,抬手想安慰她,旋即想起彼此的身份,只能硬生生的将抬起的手落在了自己的额头。“干嘛哭丧着脸,这点小伤用了药很快就能好的。怎么了?心疼我了?”
杜月娘又气又怒,没好气道:“我心疼你个头。”
“唉,我受伤的是胳膊,你却心疼我的头,真不知该说你聪明还是笨。”宁逸尘嘻嘻笑道,见她眼中红潮褪去,这才轻轻松了口气。“你看这伤口你看都看了,要不干脆好人做到底帮我上个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