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说错,我只是高兴你终于将自己当成了大元的人。”燕今歌轻笑一声,语气明显带着揶揄道。
杜月娘无语,无奈的叹气道:“说实话,如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算什么人。扪心自问,我真的不希望再起战火,但倘若当真有谁野心勃勃的想要挑起两国之战,我想逸尘会守好安城的。”
“你对他如此看重?”燕今歌颇有些吃味,一想着宁逸尘对她从未忘怀,他心底的醋缸就禁不住的又要翻起浪花。
这都能吃醋,他这醋缸是不是该升级为醋王了?杜月娘又好笑又好气的摇了摇头,无奈道:“他是你的兄弟,我自然看重他。”言下之意是因为他是你的兄弟,因为你看重所以她才会看重。
果然,此言一出,燕今歌脸色稍缓,故作冷酷道:“你就知道说好听的话来搪塞我,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呀,难不成要她扒开自己的心脏给他亲眼看一看,他才能相信自己的心吗?杜月娘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冷飕飕道:“爱信不信,反正最后难受的肯定不是我。”
燕今歌一噎,瞬间举手投降,委屈道:“你就知道欺负我。”
“那也得你容得被我欺负呀。”杜月娘与他十指相扣,半拖半拽的将他拉进饭厅,果然其他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今晚的菜式如何?是不是比往常要好?”
当着其他人的面,燕今歌收起之前的嬉笑,神情冷漠的瞥一眼桌上的菜式,点头道:“是与以往不
同,换厨子了?”
“不仅是厨子,府上的下人全换了。”杜月娘云淡风轻的将筷子递给他,示意众人可以动筷子了。“今天中午,厨房的下人联合起来罢工,要我处置白露再给他们涨工钱,否则他们就不干了。我想着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财路,我总不好挡了他们的财路,索性就将他们的工钱结了,大家好聚好散,不枉主仆一场。”
此言一出,燕今歌立刻笑了起来,眼染宠溺道:“难怪我回府的时候,看到穿着城主府下人衣裳的人围了马车,原来今天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他们还有脸拦你的马车?”杜月娘惊奇道,随即认真的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问道:“他们可有伤到你?”
“我又不是泥土做的,怎么可能被他们伤到。”燕今歌哭笑不得道,却并没有拿开她的手,反而贪恋她掌心的温柔,与眸中的深情。“他们嚷嚷着要我给他们主持公道,我还在想是哪里来的刁民,原来却是府上的下人。”
杜月娘又好气又好笑道:“这群不知感恩的刁奴,此生我最厌恶的事情不多,可他们却犯了我的忌讳。”
“师父忌讳什么?”十二皇子吃了一碗燕窝粥,低头啃了一口手中的糖糕了,笑眯眯的问道。
话音刚落,林英骐就将手中的糖糕塞进了他的口中,低声斥道:“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师父和世子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
“师弟,我可是你大师兄,你这样对待师兄不怕师兄生气吗?”十二皇子素来是皇室最小的孩子,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师弟,可算是摆足了师兄的谱过足了瘾。
见他又开始拿自己师兄的身份说事,林英骐怨怼的看向杜月娘,控诉道:“师父,您能不能不让他做我的师兄?”
“不能。”杜月娘强忍住笑,见十二皇子满脸嘚瑟,点了点他的鼻子训道,“你虽然比他入门早些,也不该总拿着师兄的身份欺负他,小心把他惹恼了揍你一顿,你现在应该还打不过他吧。”
一听这话,十二皇子瞬间怂了,依偎进马氏的怀里,不高兴的嘟嘴:“君子动口不动手,对一个孩子动手你算什么好汉。”
“现在知道自己是孩子了?方才不是摆师兄的架子摆得很快活吗?”林英骐斜眼看他,作势挽起袖子果然见他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好了好了,你是师兄,师兄别哭,千万别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对吧。”
一句男子汉大丈夫瞬间说得萧齐敏眼睛通红,任由泪水在眼眶里面转了转,就是倔强的不许落下,那一副强忍住的小模样看得众人心都融化了。
“好了好了,你别欺负他了。”马氏第一个忍不住心软,抬手给林英骐夹了一块鹿心,轻笑着劝道。
什么叫没吃到狗肉还惹一身骚?林英骐现在可算是深刻体会到了,明明就是十二给他摆师兄的架子,可临了挨训的却是他。不过看在鹿心的份上,他大人有大量就不和这个小屁孩计较了。
泾阳的夏天来得特别早,虽说才刚过五月,可天气却逐渐的热了起来,一场春雨后原本并不算大的竹林,却冒出无数雨后春笋,几乎是一夜之间就长过了人的肩膀。
“这里昨日有这么多竹子吗?”萧齐敏听着耳边的虫鸣,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左看右看,最后指着书房东南角的竹林问林英骐。
林英骐被他打乱了思路,下意识的朝东南角望去,果然看到昨日还只是一小片的竹林,如今却已经郁郁葱葱挤满了新冒出的嫩竹。“好像是没这么多,这一夜之间怎么冒出这么多?”
见两人对窗外的竹林感兴趣,杜月娘放下手中书卷,用戒尺敲了敲桌面,对两人笑道:“想知道就去看看,没准儿能找到答案。”
两人对视一眼,想去又担心她生气,林英骐小心翼翼的问:“师父不生气吗?”
“为何要生气?是为你们上课不专心生气?还是为你们有好奇心生气?”杜月娘似笑非笑的望着两人,果然见两人惭愧的低下了头。“是人都有好奇心,与其让你们心不在焉的在这边枯坐着,倒不如让你们亲自去解惑,之后再上课可不许再这般敷衍塞责,否则戒尺伺候。”
此言一出,两人如临大赦,忙爬起身跑出书房,嬉笑着朝竹林跑去,然后头顶着头嘀嘀咕咕的讨论着,为何一夜之间竹笋就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