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时分,世子府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声音刚起杜月娘就睁开了眼睛,见燕今歌已经穿上长袍正要朝外走。“什么声音?”
“有人闯入。”燕今歌迅速回头,叮嘱道:“我出去看看,你…”
话音未落,杜月娘已经扯过屏风上的外袍套上,将腰带胡乱打了一个结,拉开门就要朝外走“你不走吗?”
燕今歌满心无奈,想劝却也知道她不会听,索性随她去了。“走,看看去。”
昔日的城主府如今的世子府,经过杜月娘的手改造后,当真是十步一岗五步一陷阱,她着实想亲眼看一看,到底是何方英雄竟然能闯进来。
“你快点呀,我好奇死了。”嫌他走得慢,杜月娘干脆抓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往前走。
燕今歌被她拖得哭笑不得,宠溺道:“你好奇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整个世子府我可布置了不少陷阱,别说刺客了便是知道地形的白露都险些中招。如今这人能闯进后院,我真想知道到底是哪路英雄。”
竟是因为这个?燕今歌啼笑皆非的叹了口气,紧紧握住她的手,叹道:“不管那人是谁,我可以预见他此刻定然很惨烈。”
杜月娘没有否认,嘿嘿笑了两声,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的水榭喊道:“刺客在那,快。”
此言一出,原本就朝这边赶来的府上侍卫立刻快速冲了过去,不消片刻便将一身黑衣的刺客拖了过
来,对方的肩上插着好几支断剑,短短的五步路却是一地血痕。
“刁风。”燕今歌冷声道,“去看看。”
“属下遵命。”刁风快步上前,因为走动身上的铠甲发出一阵阵的摩擦声,应在静寂的深夜莫名让人心头一阵阵的发紧。“世子,是个女刺客。”
“女的?”杜月娘来了兴致,上前一步仔细察看对方娟秀而惨白的容颜,总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她有点眼熟。”
已经疼得恍恍惚惚的彩月闻言一惊,目光敏锐的与杜月娘相对,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转头看向她身后的燕今歌,挣扎着的对他磕头。“燕世子,奴婢彩月是昭和公主身边的丫鬟,求燕世子救救我家公主。”
“你是意郡主的丫鬟?”杜月娘吓了一跳,千算万算没算到第一个勇闯世子府的刺客竟然是已经远嫁上池的意阑珊派来的?
彩月没敢无视杜月娘,她甚至眼前这位燕世子是何等的宠爱这个村妇,转身对杜月娘磕了三个响头,恳求道:“求世子妃大发慈悲救救我家郡主,我家郡主快被南宫胜虐待死了。”
此言一出,便是燕今歌也不禁脸色微变,但对于彩月的一面之词,他却并不相信。“南宫胜一心求娶昭和公主旨在缔结两国之好,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岂会虐待公主。”
彩月惊愕的望着燕今歌,猛地抬手扯开衣领,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痕厉声道:“燕世子请睁开眼睛看看奴婢身上的伤,这些都是四皇子凌虐公主时奴婢去护时遭到的鞭打,公主身上的伤痕远胜奴婢许多,再这样下去公主根本没命走出泾阳。”
望着彩月身上的伤痕,同为女子的杜月娘感到一阵肉紧,她素来了解各种兵器造成的伤痕,那些鞭伤旁似乎还有针扎和滴蜡的痕迹,看样子这位上池的四皇子并没有善待意阑珊。
“不对,你刚才说走出泾阳?莫非昭和公主如今人在泾阳?”杜月娘终于回过神来,抓住了她最后一句话问道。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彩月心里不敢大意,郑重的点头道:“没错,四皇子并没有带郡主回上池,而是来了泾阳。燕世子,奴婢知道您一向不喜欢意郡主,可如今郡主身处险地,还请燕世子不计前嫌救救她。”
杜月娘似笑非笑的转身看着燕今歌,皮笑肉不笑道:“燕世子,救人吧。”
不知为何,燕今歌被她这一声燕世子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的便要拒绝,话未到嘴边眼前的彩月却先一步吐血晕了过去。“刁风,救活她。”
刁风担忧的看了一眼杜月娘,小声道:“世子,昭和公主如今人在泾阳,要不要救?”
“救?怎么救?你拿什么立场来救?打开城门,请他们离开。立刻修书一封给意王,让他去边界线上等着吧。”燕今歌面容冷峻道,他早就知道南宫胜此番出使大元居心叵测,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转道来泾阳,就这么想拖他下水?
刁风愣住,不甘心道:“就这么轻易的放他走?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不放他走,你想如何?”燕今歌神情不变,眸光却冷凛如刀。“莫非你想挑起两国之战?”
“属下不敢。”刁风立刻低头,见属下从彩月的身上搜出一份血书,忙打开递到燕今歌的面前,“世子,这婢女的身上有封信。”
“拿来。”燕今歌伸手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转手递给杜月娘。“你看看。”
为何要给她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意阑珊之所以会去和亲,眼前这位可是功不可没。杜月娘面无表情的接过血书,抖开认真看了看,看到最后脸色大变。“南宫胜要杀她祭旗?你信吗?”
“我信。”燕今歌点头,易地而处如果他处在南宫胜的位置上,倘若他执意要提起两国战火,在边境线上杀意阑珊祭旗是宣战最好的方式。
杜月娘一愣,旋即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哪怕我要将南宫胜永远留在泾阳,你也支持我?”燕今歌微微挑眉,低头轻笑着与她对视。
看似一句玩笑的话,可杜月娘却知道他此刻的认真。紧紧握住他的手,杜月娘温柔的与他四目相对,轻叹道:“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如果你不怕养着他浪费粮食,我现在就命人去将他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