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一场大雨来得又凶又急,等到杜月娘想起院子里的药材还没有收的时候,白露与青衣已经浑身滴水的跑了回来。
“世子妃,药材都收好了,一个都没有淋湿。”白露抹去额头的汗水,对迎面走来的杜月娘笑道。
杜月娘猛地一拍额头,望着狼狈的两人道:“下雨了我才想起院子里面晾晒的药材,幸好有你们提前收了回来。咦,青衣也在,真是难得。”
被她打趣得俊脸通红,青衣用力的拉了拉白露的手,憨厚的挠了挠头道:“世子妃有所不知,世子已经下令让军营中的将士们轮番回家休憩两日,我想替白露也请两天假期,不知您准不准?”
“准!必须准。”杜月娘行军多年,这些规矩她比谁都去清楚,自然不会不近人情。
但青衣不是留守世子府打理事务么,莫非他也要跟着去战场?不知为何,一想到燕今歌即将奔赴战场,她的心就猛地一拎,当年她自己上战场都没有这种感觉,为何如今却这般寝食难安。
白露被说得小脸通红,用力挣开青衣的手,红着脸道:“你害不害臊,当着世子妃的面怎么能说这种话。”
“没事,世子妃又不是外人。”青衣憨厚的挠头,再次拉住白露的手,直接将她拖走了。
望着两人扭扭捏捏走远的背影,杜月娘禁不住嘴角微扬,不其然的回头却见马氏抱着宝儿站在回廊上笑望着她,忙抬脚朝她走去。“娘,什么时候来的?”说完朝青衣两人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道:“都看到了?”
马氏点头,笑道:“都看到了,难得这小子终于开窍了。要是在他走之前,能让白露怀上,就再好不过了。”
一听这话,杜月娘心猛地一沉,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小手用力抓住似的,生疼生疼得难受。“娘,我心里不踏实。”
“不相信今歌的本事呀?娘是一点都不担心,今歌那么本事,肯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马氏轻轻将宝儿放在地上,慈爱的望着他扑腾着小腿小胳膊扑进杜月娘的怀中。“常言道虎父无犬子,燕家世代为将,今歌心思缜密又足智多谋,你不用太担心他。”
眼见着征战在即,她怎么可能不担心?杜月娘无奈,心里忐忑道:“娘,我想…”
“你想跟他一起去,是吗?”不等她说完,马氏就善解人意的问道,“你如果真的想去,娘也不拦着你,放心的去吧,娘会照顾好孩子们的。”
“不是,我不能去,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杜月娘摇了摇头,眼露担忧的眺望天边的乌云,一如她此刻沉重的心情。
闻言,马氏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以为她所说的更重要的事是照顾她和孩子们,当即自责道:“是不是娘又拖累你了?”
杜月娘一愣,奇怪道:“娘您在说什么?今歌如今是泾阳城主,手握泾阳军队,毗邻边关早晚都要上战场,他走后商队和景记不能无人做主,所以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学着管账,待他走后接管商队和景记。”
原来是因为这些,马氏松了口气,关切道:“难怪这些天见你总是在书房看书看到后半夜,经商应
该很难吧。”
“再难也难不过上战场。”杜月娘叹了口气,抱着宝儿转身朝主屋走去,对马氏叮嘱道:“娘,今后我要管整个商队和景记的事,府上的事你多帮我照看着,我怕我忙起来会有所疏漏。”
“府上的事你就放心吧,有青衣照看着,不会有事的。”提起青衣,马氏的脸上满是慈爱之色。“青衣这孩子虽然没有千衣心细,但他敦厚老实,如今成了家也比以前稳重多了。”
果然,孩子还是自家的好呀。杜月娘笑着摇了摇头,对马氏道:“我想,今后千衣和青衣会随同今歌一同前往前线。所以,府上的事情,还得多劳烦娘帮我照应着。”
闻言,马氏脸色一僵,却还是点了点头,“娘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能为他们做的。”
“您在我身边陪着我,就是最大的本事了。只要有您在,今歌他们才能走得放心呀。”杜月娘拍了拍马氏的手背,拉着宝儿的小胖手对马氏晃了晃,笑道:“再说您将宝儿他们照顾得多好,养得白白胖胖的,不知有多讨喜。”
原本马氏还有些伤感,被她这么一夸,瞬间破涕为笑,叹气道:“你呀,也只有你才会觉得娘还有用。对了,月儿,昨日我出去好像看到招子了。”
“王招?”杜月娘一愣,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她都快要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但一旦被人提起,记忆如同打开闸门的水,奔腾着呼啸着涌了出来。“娘是在哪里看到他的?”
“好像是在城里。”马氏也不确定道,“他看上去又长高了不少,又变黑了许多,娘也不能确定那人是不是他。”
“又高又黑?他和以前又什么不同吗?”杜月娘记忆中的王招也是又高又黑,着实没觉得这算什么
变化。
马氏凝眉想了想,猛地想了起来,拍了一下桌面道:“他身上穿的有点像宁公子穿的那种带甲片的衣裳,只是没他的好看。”
“穿着铠甲?那就是从军了?”杜月娘心头了然,想对外面吩咐两句,才想去来白露已经被青衣拖走了,当即好笑的摇了摇头,对马氏道:“娘,您看我多依赖白露,这一眨眼的功夫都有点想她了。”
马氏闻言笑了起来,打趣道:“再这样下去,青衣非吃醋不可。不过,她确实值得你依靠,她是个贴心又忠诚的人。”
“看样子娘对这个儿媳妇很是满意呀,对了娘,你给我仔细描述一下你见到招子时候的情景,他身上穿的、手里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既然王招穿着铠甲,那定是在泾阳从了军,他身材高大身手也不错,只是不知如今是个什么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