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芝一大早又去河塘里面捕泥鳅,李巧云抱着盆子在河边洗衣服,眼瞅着陈兰芝从旁边过,又忍不住嘀嘀咕咕地骂。
旁边一个老太太伸着脖子向李巧云打听:“唉,刚才过去那个是你外甥女吧?长得真好看,她有对象不?”
李巧云当即冷哼一声:“她一个离婚头要啥对象啊?”
旁边的一群老太太立马伸长了脖子八卦起来:“哟,你家外甥女人长这么好看,我们都想着他还没寻婆家哩,谁知道可都离婚了?是那个男的不要她了,还是她不要那个男的了?”
李巧云阴阳怪气地笑了笑:“这个事儿吧,可不好说,你们就看看她陈兰芝长的那个样儿,怕是她……嘿嘿,这事儿反正你们自己想吧。”
适才问话的婆子连连咂唇:“长得这么好看的闺女咋会是个离过婚的,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李巧云白了她一眼:“你不会是给你们家那个小儿子留意的吧?我说老马婆子,你可长点心吧,放着好日子不好好过非要闹离婚的,能会是什么样的货色?!”
那婆子又是一番哀声叹气,其实她还真是想把陈兰芝说给自己那个宝贝儿子呢。
这婆子的儿子,名叫马小五,是这村儿里出了名的混子,平日里游手好闲,捉鸡打狗的,总是跟邻村的几个痞子混在一起,附近村子里的好姑娘哪个也不肯嫁他,为了他的婚事,真是把马婆子的头发都给愁白了。
马婆子眼瞅着陈兰芝长得好看,人也孝顺,说话办事儿也利索,人又刚好又是个外村的,怕是不知道马小五的底细,马老婆子就打量着,看能不能瞒着哄着让这姑娘和自己家儿子处处?说不定,万一他就成了呢?
结果今天一听李巧云这么说,老马婆子的心立马就凉了,回到家还是哀声叹气的,马小五今天难得不往外出去闲混,回来看到老太太在家里坐着掉眼泪,就凑过去问:“妈,你这是咋了?”
老马婆子没好气:“你说咋了?你这个龟孙子成天不学好,四处闲混,一把年纪了,本村没有一个好姑娘想嫁你的,我原本想着陈兰芝是从外头回来的,怕是不知道你的底细,还想给你说合一下哩,没成想……唉,算了算了,不说了,说出来我都心口痛。”
马小五一听说是姑娘的事儿,立马把脖子伸得老长:“哟,您没成想又怎么着了?”
老马婆子直叹气:“没是成想啊,她陈兰芝竟然是个离过婚的,这样的丫头再好,也不是个黄花丫头了,哪儿能进咱们家的门儿啊。”
马小五一听这话,立时乐得手舞足蹈的:“哟,妈,你这就是真不懂了,古人说得好,这离了婚的女人才是个宝呢,陈兰芝她在哪儿呢?我这会儿会会她去!”
老马婆子捶他:“滚一边儿去,没正经的东西!会啥会?这种离过婚的女人,谁沾着谁倒霉!你可别去招惹她。”
娘两个说说骂骂也就罢了,偏是马小五动了心。别说,这么多年不见,陈兰芝这丫头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啊,这模样水灵的,一个村儿的丫头全都比不上。
可惜,这丫头虽然脸长得好看,可是这神态严肃得很,平日里不和任何男人多说话。
依据马小五的经验来看,这个女人断然不好招惹,要是轻易在村子里面去撩拨她,怕是被她迎面挠出一脸血来,这个女人得怎么弄到手,可得仔细想想才成……
陈兰芝今天运气好,到山里做鱼窝诱捕泥鳅的时侯,竟然意外地在草窝里发现了两窝山鸡蛋,这可把陈兰芝给高兴得不行,用衣服一兜提回家里就要给老太太煮上几个吃。
严李氏一把拉了她:“你这丫头,有啥好东西都给一顿吃完了啊?我可打听过了,镇上这种山鸡蛋卖的可比普通的柴鸡蛋贵,拿着吃了多可惜,不如拿到镇上去卖,还有你前几天存着的泥鳅也不少了,也用个塑料袋子给兜着一并给拿去卖了吧,能换点钱是点钱。”
老太太是打苦日子里过来的人,向来是省不得吃省不得花的,陈兰芝只有依着她,答应明天一大早就去镇上卖鸡蛋,卖泥鳅。
严家村地方偏僻,镇上开集也就是上午那一会儿功夫,陈兰芝生怕自己走得慢了赶不上,特意抄了小路,结果刚走几步,手里的鸡蛋篮子一下子被人给抓住了:“啊哟,这不是兰芝妹妹吗?你这一个人急急忙忙的是上哪儿去啊?”
陈兰芝一个激凛,抬手就去护那个篮子,那人反倒直接窜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冲着她就是嬉皮笑脸地一笑:“兰芝妹妹好啊。”
陈兰芝当即脸一唬:“干什么呢你?”
“哟,妹妹,你认识我了?我是你五子哥啊,你忘了,小时侯咱们穿着开裆裤一起玩,你还给俺装过媳妇哩。”
陈兰芝当即气得满脸通红,哑着嗓子骂道:“你把路给我让开。”
“哟,你还挺横的啊?”马小五抚着下巴就是一声笑,一双眼色眯眯地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嘿,兰芝啊,你也别跟哥哥我装了,我可听说了,你在城里都是离过一回婚的人了,早就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的金贵身子了,也就是哥哥我脾气好,不挑剔你,有心和你处一处,咋滴啊?不感激哥哥我?你还凶上了?!”
陈兰芝当即气得两眼冒火,把鸡蛋篮子往马小五脑袋上一摔大骂了一声:“流氓!”转身就跑。
斜敕里突然冲出两个人来,上来就扯陈兰芝衣服,陈兰芝也不是吃素的,把口袋里藏的剪子往外一舞,大声呼救:“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