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红生慢悠悠地把烟盒装回去,跟着她进了院子。
楼下那间房已经被陈兰芝给重新收拾干净了,李冬用过的那套被褥也被她重新洗净晾干,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
陈兰芝就是这么个人,家里但凡有一点乱就受不了,必须收拾得纤尘不染才行。
瞿红生大大方方地往李冬那张床上一坐,就看着陈兰芝手脚麻利地把菜给收拾好就下了厨房,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儿就飘出来了。
瞿红生眯着眼睛叹了一口气:家常菜的味道,好久没有闻到过了,这个女人还当真是又贤惠又能干。
不一会儿陈兰芝端了个大碗进来,往瞿红生手边一放,自己坐到院子里面的小凳子上埋头吃饭。
青椒炒肉丝配大米饭,看不出来这丫头做饭的手艺还不错,瞿红生也不客气,抱着碗大口吃了起来。
陈兰芝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你在哪儿买的青椒啊?都蔫巴了,隔了夜的吧?多少钱一斤?”
瞿红生:“六分,还是五分,我忘了。”
陈兰芝一脸不满:“你这个人买菜也不知道多比两家,现在新鲜的青椒也才四分钱一斤,他都敢收你五分六分的?”
瞿红生埋头吃饭,过了一会儿,问:“那间房子里住的到底是什么人?”
陈兰芝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我就去过一回,里面有好几个人,其中一个女的叫丽娜,打扮得挺时髦的,上回我就是看到赵丽丽跟她在一起。”
瞿红生抱着碗的手慢慢地放下来:“丽娜?不象个真名。”
陈兰芝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就听见别人那么叫她,感觉着那些人不怎么地道,后来赵丽丽再叫我的时侯,我就不去了,唉,你说……”
陈兰芝一回头,看到瞿红生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寒光满溢,迎上她的一瞬,瞿红生把头一低继续吃饭,表情又变得散漫:“有个叫陈飞龙的人,你认识吗?”
陈兰芝摇了摇头:“听着这个名字有点熟,但是我不认识。”
瞿红生又往嘴里挑了一根肉丝:“你那个朋友的事儿,你别再管了,以她那种货色,那些人也范不上害她,倒是你……”
陈兰芝问他:“我怎么了?”
瞿红生:“你比她更危险。”
“我?”陈兰芝奇怪“我和那些人都不熟,你为什么这么说?”
“长得漂亮的女人就是危险。”瞿红生后面半句话没说:连我一看见你就想流鼻血,遇到那些人你还能安全吗?
陈兰芝脸一红,心里莫名地受用。
吃完了饭,陈兰芝叮嘱瞿红生按时把药给吃了,自己就上了楼。李冬送的布料还有不少,虽然眼下铺位被收了,可是这生意也不能就此不做。
陈兰芝决定把衣服原样做出来,实在不行,找个安生地方摆地摊去,反正钱早晚是得赚的,有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子还是要往好处过。
第二天一大早,陈兰芝正在楼上忙活,突然听到楼下有人敲门,陈兰芝下楼开了门,是李冬。
李冬一进门就递了一大摞子钞票过来:“兰芝,你前几天给我的那些衣服我让我妈全都给你卖了,那些老阿姨个顶个地说你的手艺好。你这里还有衣服吗?我再帮你往外销销……”
陈兰芝一脸惊喜地数着钱:“冬子,你也太能耐了吧?这才几天时间啊?衣服全都销完了?”
李冬一脸得意:“那是,我是谁啊?凡事儿交给我你只管放心,对了,今天那些大姨听说这些衣服是你自己设计的,那是把你给祟拜得五体投地的,连说你这手艺也好,衣服款式也好,催着我赶快管你再要点货……”
李冬越说越高兴,手不自觉地就搭到了陈兰芝的肩膀上:“兰芝,你看我能耐吧,还不赶快多夸我几句……”
“咳!”眼前突然有人干咳一声。
李冬抬头就吃了一惊:“咦,瞿红生,你怎么在这儿啊?”
瞿红生没说话,盯着李冬搭在陈兰芝肩膀上的手看了几眼,陈兰芝把李冬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推:“说话就说话,勾肩搭背的干什么呢?”
李冬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放下:“嘿嘿,我这一高兴直接把你当我哥们儿了。”
陈兰芝继续低着头数钱数得一脸兴奋。
别说,李冬还真是挺能耐的,卖的这么快,价格好象也不比自己在柜台上卖的低,陈兰芝眨了眨眼,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来,一把抓了李冬的胳膊,高兴地说:“李冬,我突然就有一个想法,来,咱们上楼去谈。”
话一说完,陈兰芝拉着李冬就往楼上走。
瞿红生抱着肩膀站在楼下面看他们两个,脸色黑得直掉冰碴子,李冬偷着看了他一下,就被瞿红生的眼神给惊得后背一紧。
一进工作室,陈兰芝就兴冲冲地把纸和笔拿出来,对李冬道:“李冬,你看这是我新设计出的一款外套,你帮我看看,这种款式的市场会好吗?”
李冬还因为刚才瞿红生看他那一眼心有余忌,小声问:“兰芝,你还没跟我说呢,瞿红生他怎么会在这儿啊?”
陈兰芝低头摆弄着布料,随口答:“和你前几天一样,养病呗。”
李冬一下子就急了:“你让他到你家里来养病?你们两个人交情很深啊?嘿,他还和我前几天一样?他……他算老几啊?他那交情能和咱们两个人的交情比。”
陈兰芝皱着眉头看他:“我说冬子,你这是怎么了?以前在一个厂子里的时侯,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是也不错吗?现在他有点麻烦,咱们收留他一下就怎么了?你不是挺喜欢讲江湖义气的一个人吗?这会儿突然在这种小事儿上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