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这可就有些不懂了:“妈,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服气了,之前是怕你介意人家兰芝是个二婚的,所以我不敢追人家,你要是觉得人家哪怕是二婚的也值得追的话,那我就大胆追了。”
“追你也追不上。”李冬妈又甩给儿子一个大白眼:“你啊,就是打小被我给惯坏了,整天游手好闲的,人家兰芝呢,苦孩子出身,知道努力,知道上进,人家这几天把公事忙完了,就天天关起门来读书,哪儿象你。”
李冬眼睛一亮:“这么说兰芝没走?在她家读书呢?啊哟,妈,你怎么不早说?”
李冬话一说完,一溜烟的就往外跑。
陈兰芝有一阵子不回自己家了,此时正在家里关着门看书做笔记,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开了门,只见面前站着个人,脸上顶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也给抹成光溜溜的三七分,全身上下都透着说不出的风骚。
“啊哟,冬子,你咋戴上眼镜了?眼睛什么时侯不好使了?”
李冬扶了一把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把三七分的头发左右一甩:“嘿嘿,兰芝,我前阵子从良了,不再当吊尔郎当的二混子了,就想考个大学什么的,我最近天天熬夜看书,把眼睛都给看坏了,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十足的知识份子样儿了?”
陈兰芝皱着眉头看他:“这模样象知识分子?我咋瞅着跟个汉奸似的,进来吧,喝什么啊?冰糖水还是茶叶啊?”
李冬摇着手假客气:“不喝水,不喝水,我啊,就是过来看看你,听说你想考大学了?”
陈兰芝叹了一口气:“考大学怕是不容易,前阵子我报名参加县一中的复读班,到现在都没有收到通知书,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连个复读班都考不上,还提什么考大学啊?不过我也想通了,哪怕是考不了大学,我也得努力充实我自己,反正我感觉自己欠缺的知识实在是太多了,往后的经济发展那么快,不多储备点知识哪儿行?”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冬凑过去坐到她对面:“我也得赶快储备知识,你看,我今天就把四大名著全都给借过来了,从今往后我就认真读书,咱们一起进步,兰芝,你不急着走吧?那我们以后天天一起读书怎么样?”
陈兰芝点了点头:“好,那咱们以后一起努力,共同进步。”
李冬心花怒放,端端正正地坐到陈兰芝对面,象模象样地地看书去了。
可是他这心思哪里会在书上,低着头看一会儿书,又偷着瞥一眼陈兰芝,再看一会儿书,再偷着看会儿陈兰芝。
眼瞅着后者就是专心地看书头也不抬,李冬故意“咦”了一声:“兰芝,我记得林黛玉好象是个女的啊,怎么这书上写的他是个男的?”
陈兰芝被吓了一跳:“冬子你胡扯什么呢?林黛玉啥时侯变成男的了?”
李冬指着书上的一段话让她看:“兰芝,你看书上这段话: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宝玉满面泪痕泣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如今来了这们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
贾母忙哄他道:‘你这妹妹原有这个的……’
兰芝,你听听,你听听,林黛玉原来是有命根子的,还和贾宝玉的一样,那她不就是个男的吗?”
“啊哟,我去!”陈兰芝拿着手里的书追着李冬就是一通打:“你不爱读书就别读了,好好的红楼梦叫你给读成什么东西了?”
李冬抱着头直躲:“唉唉唉,兰芝,毛主席是怎么说来着?我们要带着批判的眼光学习,我这点发现指不定对所有的红学研究者都是一个启示呢,你怎么能跟我动手啊?啊哟,兰芝,你还真下狠手打啊?”
陈兰芝连气带笑直打跌:“李冬,你就胡闹吧你啊,我是懒得理你了,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出去给我买点好吃的去,我饿了。”
这个活儿李冬爱干,把大眼镜往额头上一推:“得嘞了您呐,我这就去给你买北京烤鸭去,中午咱们两个一块儿吃。”
李冬一路小跑买了只烤鸭和两瓶啤酒回来,刚到巷子口突然被个老大妈给叫住了:“唉,你是陈兰芝家里的人吗?这里有封信,前几天她不在,我替她收着了,你帮我转给她。”
李冬接了信,兴冲冲地跑回去,把信给陈兰芝一递,就跑前跑后的备碗筷倒啤酒,突然听到陈兰芝在身后一声尖叫。
李冬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啤酒瓶差点脱了手。
回头只见陈兰芝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李冬,我……我考上县一中的复读班了,这是通知书!”
李冬高兴得直喊:“啊哟,陈兰芝,你真是太棒了!”
陈兰芝拿着通知书直拍自己的脑袋:“我真是太笨了,当时留地址怎么不知道留给我表妹啊?反倒是留了我这个房子这里,差一点就耽误大事儿了。”
李冬笑着说:“不怕不怕,好事多磨,到底咱们还是赶上了不是?”
两个人高兴得象两个孩子一样蹦跶了半天,李冬扯着陈兰芝坐到桌子前面:“兰芝,我得敬你一杯,祝你早点考上你喜欢的学校。”
陈兰芝也举起杯子:“李冬,我也要祝福你……工作顺利,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李冬偷眼看着她:“兰芝,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陈兰芝笑了:“冬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你在想什么我都支持你。”
李冬心里立马象是倒了一罐子蜜一样,甜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