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熊孩子搁云雀跟前儿都不是菜。
她两手一摊，耸耸肩膀，“我可没那么多钱。”
三郎一听，登时就瞪眼了，“那你说个啥？赶紧走，别在这儿烦我！”
“别急呀三哥。”云雀半掩住嘴，低声道，“明天我家吃饭，我给你留个大鸡腿咋样？”
云义眼珠子转了转。
云雀朝他眨巴眨巴眼。
“不行。”他伸出手指头一比划，“最少得两个！”
小熊孩子还挺不知足……
云雀故作为难，“那算了，两个都给你该被我娘发现了，大不了我不听了……”
说完，牵起小五的手，叹了口气，转身便走。
一……
二……
三……
她心中默数到三，身后传来云义的声音。
“你先别走。”
云雀脚步一顿，抿起的嘴唇微微向上扬了扬。
云义咽了下口水，“不吃白不吃，鸡腿要整个儿的，明天中午，你要敢诓我……”
他走近两步，两手握成拳一掰，骨节咯嘣咯嘣直响。
“三哥放心，明天西屋后见。”
……
一只大鸡腿收买了云义后，云雀轻手轻脚的猫腰蹲到后窗下面。
上房里正在说话的是云立忠。
“老二啊，这件事你做的有欠妥当啊……”
云立德……
云立忠“千不该，万不该，你就不该答应那二十两银子，咱家如今啥境地，你又不是不知道……”
云立德“大哥，我没应……”
云立忠“还有那纳采礼，就不该退，让余家觉得咱怕了他，他才敢狮子大开口……”
云立德“不退咱理亏。”
接着赵氏开口
“有啥理亏的？礼是余家送的，又不是咱拿刀架他脖子上要的。一家女百家求，咱秀儿模样生的俊俏，他想娶进门儿，可不就得殷勤着点儿？”
云秀儿不忿的哼了声。
朱氏骂道，“前脚分家后脚就忘了自个儿是谁生谁养的，张嘴闭嘴净向着外人，巴不得他爹娘早死！天打雷劈的不孝子心毒啊！记恨上咱了……！”
云立德被骂的一声不吭。
云雀还没琢磨明白，这集体反水，众口一词的向她家老实爹发难是几个意思，便听云老爷子一拍桌，沉声长叹。
“唉——！”
上房顿时消停。
云立忠“爹，有啥话您说。”
“咳咳——”云老爷子嗓音干涩沙哑，无力道，“都别怪老二了，余家人不讲理，老二也不容易，老二啊……”
云立德闷闷应了声，“爹。”
云老爷子“这事……也儿不能全怨你。”
云立德……
云老爷子“可家里头现今是啥光景你也看到了……”
云立德……
“唉！”云老爷子又是一声叹息，“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二十两啊……！”
沉默……
沉默……
一屋子人都不在吭声。
云雀想往里看一眼，可后窗关的死死的。
片刻，云立德讷讷问道，“爹，那你打算咋办？”
云雀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老二，你这问的，不是让咱爹为难么？”赵氏轻声接道。
云立德……
“哼，他会管咱为难？他恨不得我这一把老骨头出头讨饭！作孽哟……”朱氏冷哼。
“老二，上回那事儿……是大哥不对，让你受委屈了。”云立忠语气诚恳道，“大哥也指天发誓了，咱虽然分了家，但绝不把你当外人，将来大哥当了官，有啥好处头一份儿就是你的，爹也是为了咱这个家好，你心里头可千万别记恨……”
蹲在窗下的云雀眉头紧皱，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儿？
“大伯说的啥意思？”也在扯着耳朵偷听的三郎问。
“嘘——”云雀冷了他一眼，“安静点儿，别出声！”
三郎不忿，“你……”
“闭嘴，这会儿让爷发现，你的大鸡腿和十文钱一样儿都捞不着！”
三郎被云雀凶巴巴眼神儿震了下，丫头片子居然敢冲他发火儿？！
等反应过来，想想香喷喷油汪汪的大鸡腿，气的想打人也只好干瞪眼。
“大哥，那事儿我没往心里去，咱一家人说啥记恨……”云立德道。
“还当自己是老云家人，你那胳膊肘就不该往外拐。”云秀儿嚷嚷道。
云立德……
云秀儿“都怨你姓余的才讹上我，我不管，这事儿你得给我平了！让我嫁给他一个开杂货铺子的，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她边嚷边呜呜的低声哭泣。
“他安的什么心呐！非要逼的咱着一家子都活不成！太毒了，要下十八层地狱哟——”朱氏也不知是在骂余家还是在骂云立德。
“行了，都别吵吵了，让老二说句话。”老爷子有气无力道。
云立德微微一迟疑，“……爹，我说啥？”
老爷子没吭声，倒是云秀儿抢在了前头。
“你应的余家，那二十两银子你出！”
一屋子人没人出声，像是在默认云秀儿的话。
云雀儿气的直想笑，怪不得越听越不对味儿，呵呵，合着是在唱戏呢！
半晌。
云立德“爹……这……”
云立忠“老二啊，你就体恤下爹的苦衷罢！”
云立德“可是……我哪有那么多钱呐！”
云秀儿“你咋没有？你家顿顿又是酒又是肉的，你整天去后山打野味儿，一趟趟的往城里送，你没钱？诓谁呢？！”
云立德“那挣不了几个钱。”
云秀儿“哼，你家那丫头在村里雇人给她干活挣钱，别以为我不知道！”
云立德……
云秀儿“还有小五，你不给束脩方秀才会教他读书？”
云立德“人家方秀才没收束脩。”
云秀儿“胡说，村里都有人看见了，你提着就酒肉点心往方家送，爹娘还没孝顺呢，净便宜外人了！”
云立德……
云立忠的口气似乎有些不悦道，“老二啊，不是我说你，好歹我也是个秀才老爷，你放着自家人不找，去找个外人，这不是叫我脸上难看么？”
赵氏帮腔，“可不，大伯教侄子识几个字还能收礼不成？”
云秀儿“就生怕自家人占你一点儿便宜！”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