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立孝这样整日混吃等死的一滩烂泥是不愿干活儿的,能不劳而获那是最好。
相比之下,读过书的云立忠则更有见识。
既然有法子挣钱,就把挣钱的法子要过来,原般原样儿的照着做不就行了?
听说雀儿那丫头是雇人,到时候他也雇人,再多雇几个,自己坐在家里啥也不用干,每日就有几百上千文,岂不美哉!
哪像老三那蠢货,要能要来多少,花光不就啥都没了?
“爹,您看呢?咱光要他个法子,又不占啥便宜。”云立忠满心期待的做着美梦。
“唉!”老爷子又叹一声,“不知老二愿不愿意啊!”
说的不占便宜,可老爷子又不是老糊涂,心里咋能不明白,有谁乐意把挣钱的门道到处嚷嚷?
可……
老大说的也没错儿,他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自家人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兴许可以试试……
云秀气哼哼的一屁股坐下,“那贱丫头要敢不说,看我撕烂她的嘴!”
朱氏听明白了来龙去脉,原来是老二那家子挣钱了,竟然没来孝敬她这个当娘的!顿时怒从心头起,捶着胸口便骂,“生了个畜生啊!白白养活他这么大!宁肯把钱让外人糟蹋,也不惦念我这老婆子!忘恩负义!天打雷劈啊!”
……
云雀儿一家五口正围在桌旁有说有笑的,就听老太太的骂声从正堂劈头盖脸的砸了出来。
“奶又在骂我呢。”云雀啃着窝窝,心里有数。
“你奶就那脾气……不顺心就逮谁嚷嚷谁……”云立德有些不是味儿的安慰道。
他也很反感朱氏骂人,哪怕是对自家亲儿孙,那句句也都是戳心窝子的毒。
可他也没办法,毕竟是自个儿的娘,他若敢有半句不满,老太太立马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折腾的所有人服软绝不罢休。
“肯定是骂我呢,我们去城里卖梅子挣钱的事儿都传遍全村了。”云雀很是笃定,但毫不在意。
朱氏这见钱眼开的,知道她又挣了钱,那不骂翻天才是怪了。
“天儿干,你这又吆喝了一晌午,多喝点儿汤水。”连氏又给她盛了碗绿豆汤。
“爹,咱家那床头柜啥时候能打好?”
“我在山上寻摸了棵差不多的树,明儿去砍回来,也就两三天的功夫。”
“行,明天我帮忙!”
“用不着你,爹一个人就干了。”
一家人边吃边聊,这饭碗刚搁下,云雁正张罗着收拾,就见三郎鬼鬼祟祟的溜着墙根儿走来。
“雀儿,雀儿”他站在菜园子边上,小声喊。
“干啥?”
“过来,有事儿跟你说。”
“去屋后。”
天刚刚落黑,月光清清亮亮,在地上洒下一片洁白。
西屋后搭着个兔窝,云雀蹲下,顺手喂了些苜蓿草,小灰和小花马上凑过来,耳朵尖儿动了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啥事儿啊?”云雀摸着那柔软的皮毛问。
“鸡腿儿!”三郎伸长手。
“……”云雀无语。
这货是不是傻?脑子里就只有鸡腿儿???
“你不给鸡腿儿,我就不说,嘿嘿,你家又要遭殃了!”三郎幸灾乐祸的抖着脚,和他爹一模一样。
“呵呵,怕不是看到我家挣钱,谁又眼红了?”
还用他来说?云雀用脚指头都能猜的到。
上房那边儿,朱氏眼里只有钱,云秀儿见不得别人好,云立孝整日想着不劳而获,云立忠一肚子坏水歪理,再加上赵氏那个搅屎棍,能安生才出奇了。
还真是庆幸分了出来,要不就算赚来金山银山也不够他们造的。
三郎微微一愣,“你咋知道。”
他还想着赶紧来通风报信,好捞点儿好处呢!
“一个肉包子,爱说不说。”云雀儿懒得跟他废话。
上房想干啥,其实她也能猜到个七八分,三郎的消息对她来说无所谓,她只不过是想适时的给三郎点儿甜头儿尝尝,好让他慢慢为自己所用。
“一个包子,再加五文钱!”三郎伸出五根手指。
“一边儿玩去吧。”云雀白了他一眼,起身便要走。
这贪得无厌的臭毛病,还不信改不了他的。
“你别走!”三郎连忙身子一横,拦住她。
云雀淡淡的看着他,头一歪,眼睛一眯,“你现在想说了?可我不想听了。”
“一个包子就一个包子,要肥肉馅儿的!”三郎有点急了,一说话口水差点儿喷出来。
云雀嫌弃的往后一躲,嫌弃的撇撇嘴,便听老爷子的声音传来,“老二啊,吃过了不?”
“吃过了,爹。”
“吃过了来上房,爹有事儿跟你打个商量……”
“哎!”
云雀双手一摊,朝三郎摇摇头,“现在说晚了,肥肉馅儿的包子等下回吧。”
说完,一扭身儿,绕过他跑了。
“……”
三郎气的直跺脚,肚子里的馋虫勾起来了,可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咋说没就没了???
“爹。”云雀从屋后跑出来,“爷喊你?我也去。”
云老爷子就站在上房门口儿,朝这边儿看着,背着手也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毕竟,钱是这丫头挣来的,门道儿也得从她嘴里问。
父女俩一前一后进了上房,门关上。
连氏担忧的望了过去,叹口气儿,反正回回被喊过去,准是没啥好事儿。
屋内。
老爷子端坐着,连喝了两杯茶,脸颊绷的紧紧的,就是张不开那口。
站了片刻。
云立德见这屋里老大,老三,云秀儿,赵氏,朱氏都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的问道,“爹,你喊我啥事儿啊?”
“咳——”老爷子清了清了嗓子,背挺的更僵了,又犹豫了下,“老大,你说罢。”
“我……?”云立忠一顿,触到云立德的眼神儿后,立马挺了挺腰杆儿,摆出长子的架子。
“既然爹让我说,那我这当大哥的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说着,一抖直裰,抬手倒了杯水,低头呷一口,再抬头,便换了副神情。
“老二啊,不是我说你,就算你家分出去了,你也姓云,你闺女也姓云,咱都是一家人,这话没错儿吧?”云立忠微微皱着眉,把那份语重心长,想责怪又不忍责怪的神态发挥的淋漓尽致。